绿珠看得难受,她抹了抹泪道,“姐姐,我娘说的话一向不会有错,你只有离开崔家才能保住性命。"
她扭头,“……可我舍不得你,再过几年……不,如果必要,我的婚姻也不会远了。你从小看我长大,并非生母也胜生母……姐姐,你一定记得来看我啊!”
徽瑜浑身都在颤抖,泪水如潮雨兴风作浪,卷起心中的惊涛。
绿珠扯出难看的笑,歪着头看她,良久才睁大眼睛夸赞说:“姐姐……你生得多美啊,头脑还活泛,不管你走到哪里,你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绿珠也并不需要徽瑜的回复,自说自话地说道:“莫愁前路,天下谁人不识君?姐姐,从前总劝我读书,可我这一辈子早就被圈养成了温驯的绵羊,读再多书,也是没有选择的。”
看着徽瑜哽咽到喘不上气来的样子,绿珠拍拍她的背说:“徽瑜姐,娘知道你哥哥在外面挣前途,早晚都要赎你出去的。你放心吧,到时候娘会让你们兄妹好好地,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徽瑜很是激动地对着她点头,抿着嘴唇哭成了个泪人。绿珠哪里比她好受,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突然窥见了家中的阴损事,又险些失去母亲,她的这些苦也只能同徽瑜说说。
她恨恨地咬牙,低声说:“他们这些老不死的,竟然要害我娘的性命!呸!将来等我大了,他们一个个都跑不了!再想踩我们母子的脖子是不能了!”
徽瑜一下子就破涕为笑,可惜自己发不太出音,只有些荷荷的风声罢了。
绿珠毫不气恼,她把东西都踢到一边儿,将那些药重新收好给徽瑜归置起来。
而后才精神抖擞,拉着徽瑜跟她一起贴在一起,共同枕在一个枕上说着小话儿。
“徽瑜姐,我都不知道多感激你!要是没有你舍命相救,祖父那个老混蛋,我爹那个软蛋必定坑害我们。我娘说的不错,咱们院里的女人才是一条心的,这些混蛋男人一个个的都该死。”
或许是面对一个全然无法言语的人,此时说出埋藏在本心里的话好似肆无忌惮般。
绿珠说着说着竟然自己睡着了,徽瑜却望着窗纸上的月光,夜漏更深,点滴到天明……
今日太太依旧免了她的劳务,只是心有忧劳的人安不下心来,一坐下来难免要伤心,干脆便早早提了要带给兄长的东西,借坐采买的马车到南山城防大营去。
马车还没靠近,军声号角操练的拼杀声不绝于耳,年轻力壮的猛士分成好几队,在外面听只能听得那接续传递的命令。
徽瑜依旧跟着老熟人走小门。
“徽瑜,这次你怎么提前来了?可是有要事告诉雯瑾?”
王濡兴如同往常般高采烈地同她搭话,丝毫没察觉出她的不同寻常。只是觉得她今日来时脸色不太好,他忍不住回头露出自己那张大男孩般充斥着疑惑的脸,见她没有回应,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带她走进个小角落里,徽瑜依旧是一身素褂,府上使女的打扮,只是今日能隐隐发觉双眼垂红,似是熬了个大夜。
王濡心寄于她,自是有些着急,按住她的肩膀,就借着身高的优势发问说:“发生何事了?你是不是哭过?眼皮看着都有些肿。”
张徽瑜终于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发出嗬嗬的声音。她自然知晓王濡对她的心意,只是此时免不了退缩,她不敢赌更不愿赌。
王濡顿时呆立当场,少年人的心意往往就是那么浓烈,有着不顾一切的疯劲儿。
他垂下头,伤心到说不出话来。只是咬着牙拉起徽瑜的手,就要从另一条小道向着操练场去。
徽瑜大概是明白了他的心意,未免有些哭鼻子的劲头,不远处背着身、赤露着上身仍在奋力击鼓的人正是她的哥哥,徽瑜却拉住王濡的手,躲在一旁默默擦着眼泪。
王濡抬手抹掉她丝线般流不尽的泪水,心火在怒烧,“我就知道那家不是什么好去处,只是劝不住你奔日子的劲头……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还没混出头去,让你过上正常日子。”
“徽瑜,我真是宁愿自己在沙场上替你挨一刀,也不愿意瞧见你受委屈。”
徽瑜摇摇头,尽量用着他能明白的手势说:钱就要攒够了,不用哥哥赎,我自己走。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吧,不管如何咱们是一同来的,到时候也会一起去。我只想问问你,等你出来后我还有没有机会。”
徽瑜仰抬着头,身高的差距叫她不能从容。她伸出手来,托住少年人依旧白皙却粗糙的脸庞,只是上手一模,就能感受到他这个刺头又吃了苦头,又瘦了许多。
王濡,她,还有哥哥,是从中山一路逃窜到这里来的。外头到处都是在抓壮丁、食人粮的贼目,当时他们几个小孩子聚在一起讨生活,如今还活着的也只有他们三人了。
少年的情谊,无过于青梅竹马了。
王濡不似哥哥般粗粝、勇猛,甚至有些时候过于莽撞,相反他是另一种风格的将士——儒将。
她知道他出身没落的大家族,父亲是前朝某个不知名姓叛乱的将军,母亲是太原王氏。他便用母姓走江湖,人圆滑事故是对外,内里却细腻很有柔肠。
“呦!这是赶得不巧了,王濡,擅离职守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他们赶忙回看,便瞧见了崔氏的两位公子——崔嵬和崔护。
方才说话的正是二公子崔护,他一贯是体恤下属很好说话的人。
王濡却不敢丝毫松懈,只因面前站着的,还有素来以规整严办而颇有恶名的崔世子——崔嵬。
他挡在蹙眉垂头的徽瑜面前,对着自己的上职先行拱手弯腰说:“徽瑜是领了太太的命出来,同她哥哥送些东西。属下只是奉命引路,不敢透露军防。”
崔护对徽瑜有印象,张雯瑾勇猛无畏正得他的喜欢,私下里相处时他还曾问过他的志向。
本以为也是要大丈夫立天地的人,却难得地红了脸,握着脖子上用红绳穿着的磨损刀币说,“属下就一个妹妹,如今在太太院里做使女,我想攒些钱有些名堂后接她出来,就这么一个愿望。”
当时他还嘲笑这个铁一般的汉子,说他不思进取,可如今看着这个白皙高挑的姑娘,崔护不由暗暗收回自己的成见,暗道一句: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徽瑜前日刚同崔嵬见过,尚且心有余悸,害怕因为自己的事带累旁人,故而鼓起勇气对着他们行礼,将绿珠专门给她的写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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