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不习惯如此亲密的距离,本能地后退半步。
他略微皱眉,疑惑看向我,似乎在说:“不是你找我吗?”
丝毫没意识到我们这样的状态有何不妥。
我按下心中莫名的怪异,清了清嗓子:
“是的,我想请问您,出发去咒术高专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乙骨君脸上立刻浮现出警惕神情。见状,我连忙补充道:
“虽说医生让静养,但我觉得封闭在一个地方,不利于记忆恢复。也许多出去看一看,触景生情,反而更容易想起来。”
举起右手做出发誓姿势。
“我保证我绝对乖乖听你的话不惹麻烦,我还可以帮你收拾宿舍打扫卫生。”
乙骨君注视着我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出点不真诚的痕迹。而后,视线偏移,一寸寸描过我的鬓发、耳垂、脖颈。
他没有立即回答,气氛陷入沉默。就算自知磊落,我还是不免被压力到。倘若他的视线有分量,此刻绝对能钻进我骨头缝里。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领口有点勒,我莫名觉得喘不上气,伸手扯了扯衣领。
乙骨君目光追随我的手,也落到我的锁骨处。他突然像被烫到般收回视线,转身大踏步离开。
“可以。”
侍女把准备好的清洁用品和换洗衣物放进旅行箱。就在她正要将和服携行袋一起装入时,门口忽然传来乙骨君的声音。
“不用带和服,不方便。到时候我带你去买几套常服。”
他换上了昨晚那套白衣黑裤,大概是高专校服。
侍女应声撤下,我也松了口气,毕竟,届时我不会穿就尴尬了。
咒术高专同样在东京,不过比较偏远。车在路过池袋时停了下来。
“我们在这边买东西。”
乙骨君和我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我眼珠滴溜溜转着,打量周边的店铺、行人,最后落在乙骨君身上。
他的背挺得很直,穿上制服后更显身高腿长,走起路来赏心悦目。
气质出众之人总能吸引他人目光。
不少女生窃窃私语,眼睛不住往乙骨君身上瞟,即便走远了,还要伸着脖子扭头回来看。
呵呵,我还记着他昨晚拿刀架我脖子的仇,惊艳过后,现在看他是哪哪都不顺眼。
这人真够装的。
路过小巷时,乙骨君忽然伸出手,在倚着电线杆吃棒棒糖的小女孩肩上抓了一把。
WTF!!
她肩头那虫子怎么直接消失了?
大脑因飞速思考而宕机。乙骨君转身向我:
“你看得见。”
陈述句,语气肯定。
什么?这虫子还不能被看见吗?
等等……联想到乙骨君的咒术师身份,以及某物不能被看见的特质,
这不会就是……咒灵吧。
我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摇摇欲坠。
难道说,我从小到大以为的奇怪虫子,实际上是咒灵?!
见我瞪大双眼久久不答话,乙骨君又动作极快地捏来一只紫色蝇虫,拍在我眼前。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结果不小心踩了空,滚落到小巷里。
好痛。这里怎么有台阶啊!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心脏却传来尖锐刺痛,顿时软了身子又瘫坐下去。
脚踝扭伤了。
乙骨君匆忙赶至我身边,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丧脸终于有了点紧张之意。
“你没事吧?抱歉,我不知道你会反应这么大。”
他轻轻抚上我的脚踝,手掌周围散发出柔和白光。
“我帮你治好。”
难过时也会心痛。此时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身上伤痛,还是心中委屈,那股不适感久久不散,手脚开始发麻。
加上乙骨君对我算不上友善的态度,眼泪再难抑制,滚出眼眶,顺着脸颊滴落。
“没治好,还是疼,我不想走了,”
我把脸埋进臂弯,逃避他的视线,
“要是我哪里惹到你了,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啊。为什么总是对我这副态度,好像我是犯人一样。”
乙骨君蹲在我面前,沉默不语,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你很危险,”
酝酿许久,他转了个身,把后背留给我。
“所以,我才会那样对待你。让你受伤我很抱歉,不想动的话,我背你。”
危险?大家族的代理家主,有治愈能力、战斗能力的咒术师,居然说我危险。
明明他们才是危险的那方吧,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危险在哪。
“既然你知道我看得见咒灵,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吧。请问我的危险性来自哪里?”
他叹了口气。
“理智告诉我不能带陌生人回家,尤其对方失忆,状况不明。可我还是带你走了。”
“明知应该和你保持距离,却答应了你一次次的请求。保持警惕,不仅是对我负责,也是对五条家,对高专的大家负责。”
情绪平复,愧疚蔓延开,我环住他的脖子,轻轻贴上他的背,算是一个拥抱。
“对不起,刚才我情绪过激了。”
乙骨君猛地站起来,借着冲力把我往上提了提,手臂稳稳托住大腿根。
“信任是慢慢建立的,放心,我没有那么严苛。”
骤然失重,我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乙骨君,居然真的把我背到了大街上。
这样黏黏糊糊的行为在街头可不多见,大部分路人看到后别开了视线,偶尔有年轻情侣投来善意微笑。
我压在他身上,被宽阔背脊稳稳撑起。没想到乙骨君看起来身形纤瘦,肌肉倒很有力量,除了不可避免的上下晃动,我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黑发应当也是精心修剪过的,清爽干净,脖颈上方可爱的短碎发没入白衣领口,再往下便看不见了。
“放我下来吧。”我脸上一阵发烫,凑近乙骨君耳边小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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