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道赫哥……”
池真星这声哥喊得非常不情愿。
毕竟按他自己的年龄来算,他还大权道赫一岁,应该是这家伙喊自己哥,真是倒反天罡!
起初池真星打算为自己争取,他提起胸膛,目光如炬。
“我认为!”
剩下的话在与权道赫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对视之后,就变成了屁。
“我认为您说得对!非常有道理!”
权道赫哪里看不出他的打算,但是他懒得计较。
总算是把这个礼仪问题给纠过来,他双腿交叠,翘起一条腿,整个人往后面的椅背依靠,不苟言笑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唬人。
“既然知道了,就叫声哥听听。”
于是池真星窝窝囊囊、低眉顺眼,跟小媳妇似的喊出了声。
“是,道赫哥……”
虽然这句称呼对权道赫来说毫无意义,但是看见池真星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他眉宇间的褶皱就舒展了几分。
心情好转的他,不介意回应一下池真星。
“那么,今天开始就是第一天了。”
他借用了对方刚刚说过的话。
这事暂时算是了结,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单手揣兜站起身来,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哥,不过,我们以前,也是这么称呼的吗?”
权道赫的动作一顿,脑海中闪过与池真星相处的片段,虽然他比池真星年长,不过对方也不用这个称呼喊他。
他们之间更多的是——
“权同学。”
这个人前年9月份作为大一新生入学,满十八岁后立刻入伍,今年退伍重新回到学校,依旧是从大一读起,于是与三月份才入学的他成为同学。
从年龄上来说,他确实更年长,但是从资历上来说,其实池真星要比他辈分更高。
不过权道赫是不会说。
反正这家伙不是标榜自己失忆了吗?
而且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过去的事不要再提,所以如今喊他哥,也是正常的吧。
权道赫绕道窗户前,拉起一半的窗帘,帮病床上的池真星遮住刺目的日光。
“嗯。”
他什么也没说,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走出病房的权道赫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他驻足站在病房门口,听着病房内传出的动静,过了几秒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留下病房里一个池真星在那里捶胸叹气大声质问老天不公。
权道赫并没有回自己的病房。
他神情冷漠,步履匆匆,不多时就出现在楼上的一间办公室,面对为自己倒水奉茶的医院高层,他眸光阴郁,面色冰冷,哪里还有在池真星面前的温和模样。
“我要池真星的全部病例。”
高层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将东西送进屋,将东西转交给权道赫之后,高层压低脚步离开了办公室,为这位大少爷腾出私人空间。
小心翼翼关上房门,转过身,她对上了方才送资料进来的护士那好奇的目光。
“傻闺女,看啥看,里头那位可不是你喜欢的那些年轻小偶像。”
她引着自己正在实习的女儿离开这片危险区域,等走到外面走廊上,这才松了口气。
“妈,可是那个人好帅啊,他是谁啊?”
高层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女儿的脑袋。
“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瞎打听,你老老实实熬过这三个月的实习,你上回不是说要出国吗,妈已经给你联系好人了,等你实习期一束就走。”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妈咪,么么,妈咪我最爱你了!”
帅哥哪有自己的未来重要,年轻小女孩的注意力轻易被转移,这母女两人站在一起,商量起留学事宜,而办公室内,权道赫也看到了池真星全部的手术资料,以及医生的诊断报告。
他重点看的和脑子有关的部分。
从脑部CT来看,池真星的后脑有一片非常小的阴影,医生推断那是撞击产生的淤血,没有开颅的必要,随着时间会自然而然地消散。
失忆也是因为这块淤血压迫了部分脑神经,只要淤血散开,池真星就会恢复记忆。
医生的诊断报告白字黑字写得清楚,权道赫一行行字看过去,心中有了决断。
果然还是杀掉才行。
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他浅灰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凝视着病例上池真星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留着板寸,五官青涩,眼神坚定,不苟言笑,与现在这个病房里这个愁容满面的青年完全不像。
“唉……”
西子捧心状,斜倚在病床上的池真星伸手挠了挠屁股。
“奇怪,为什么忽然感觉一冷,是门没关紧吗?”
他回头忧郁地看了眼身后,然后就对上了小护士和善的笑容。
“是荷彩呀。”
金荷彩就是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池真星的护士小姐。
作为医院的微笑之星,荷彩小姐有着高超的职业素养和高熟练度的职业技能,听说她已经连续蝉联五年的微笑之星,上面的人很看好她,再积累几年的阅历,就要提拔她为总护士长。
“又到了换药时间了吗。”
从穿越到现在,池真星在这个世界就认识俩人,一个是逼他喊大哥的权某人,另一个就是脾气好模样也好的金荷彩小姐。
“听说荷彩小姐十月份要在长岛举行婚礼,这是真的吗?”
他翻了个身,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嘴上却还叭叭个不停。
“是真的哦。”
金荷彩完全不受他影响,她动作麻利地换药,彰显职业风范。
“真好啊,我好羡慕啊……”
这话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好像是他在为心爱的女孩即将结婚而发出无力的叹息一样。
但是与他相处多日的金荷彩却清楚他的性格,知道这个人嘴里没什么好话。
果然下一秒。
“金荷彩小姐可以吃到那种整整九层高的结婚大蛋糕吧,真羡慕啊……”
这个人每天好像就对吃感兴趣。
“并不会哦。”
将药物空瓶一一收纳后,荷彩解下一次性医疗手套。
“九层完全就是财阀的标准了,比我的婚纱还要贵呢。”
“而且、”
荷彩小姐表情正直地拿起病例,填写今天的记录。
“池真星患者您对奶油过敏呢,所以就不要在想别人的婚礼蛋糕了。”
胸口被重重插上一支箭的池真星,神情幽怨地目送护士小姐离开。
“我好不容易才忘记,你心眼也太坏了吧,荷彩小姐……”
没错,继大部分美味的水果之外,池真星的这具身体也对奶油过敏,可以说基本上告别了甜点世界。
“啊啊啊,我回去啊,送我回去啊,我不要生活在这种灰暗的世界里呜呜呜呜……”
池真星悲伤地捶着枕头,身后由远及近响起一道声音。
“回去?真星是想家了吗。”
池真星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道赫哥,下午好啊。”
他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一想到自己在喊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为哥哥,他更加胸闷气短。
“今天真星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呢。”
权道赫在自己的专座落座,由于这几日他一直频繁造访池真星的病房,这里的一个角落已经被院方按照他自己的豪华病房改造,从迷你茶水吧,到沙发茶几应有尽有。
真是邪恶的资本主义。
池真星幽幽地瞧了这家伙,顿时被对方帅得睁不开眼睛。
凭什么啊,明明大家穿得都是一样的病号服,凭什么这家伙穿上就和高定睡衣一样啊?
他酸得咬牙切齿,可语气依旧亲热。
“道赫哥,我啥时候能出院啊,再在医院待下去,我就要疯掉了。”
“哦,在屋里待闷了吗。”
权道赫一只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身体放松,将全部重心放在另一侧的拄着的手臂上,他胸肩比例优越,即使做着相对懒散的动作,也气势十足,俊美逼人。
他望了眼池真星,视线下滑到他打着石膏的小腿,思考时,下意识用食指描摹自己的眉骨。
“嗯……”
他沉吟着开口,忽地勾起嘴角。
“要去楼下的花园走走吗?”
池真星眼睛一亮,但是转头看见自己那副笨重的拐杖,他的情绪又变得低落。
“但是在外面拄着拐走路,好麻烦的。”
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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