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煦刚走出B栋，就看见训练场方向电光闪烁，雷声隐隐。
这个仗势，只能是安立行，她又在训练了。
何煦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转向训练场走去。
她需要一个与安立行再次接触的理由，而关于提升异能控制力方面，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训练场上，安立行今天的训练方式与昨天不同。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凝聚雷球，而是让电流在周身游走，像一件流动的铠甲。
蓝白色的电光在她体表跳跃，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周围的空气因为电离而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何煦站在训练场边缘观察。
她注意到安立行的控制精度极高，周身的蓝白色电流始终保持在体表一寸范围内，既不扩散造成能量浪费，也不内收伤害自身。
这种控制力，确实配得上双S级的评级。
大约过了十分钟，安立行周身的电流缓缓消散。她转过头，看向何煦所在的方向，很显然她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到来。
“又来参观？”安立行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来请教。”何煦走上前，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关于异能控制的问题。”
安立行挑了挑眉：“契约系需要控制什么？你的异能不是主要靠链接吗？”
“链接也需要控制。”何煦说，“链接的深度、强度、持续时间……这些都需要精准把控。太浅了无法有效共鸣，太深了可能反噬自身。”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昨天看到你的训练，你对电流的控制精度很高。所以想请教，你是怎么做到把能量控制得那么精准的？”
这话半真半假。
何煦确实需要提升控制力，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与安立行交流的合理话题。
安立行没有立刻回答。她审视着何煦，眼神锐利，像是在判断这个十五岁少女的真正意图。
“控制力不是教出来的，”她终于开口，“是练出来的。每天练，反复练，练到身体记住每一个能量流动的细节。”
很标准的回答，她清楚地告诉何煦，对异能的控制力从来不能一蹴而就，反复练习，才能跟自己的异能融合得更好。
“那你是怎么开始的？”何煦继续问，“我是说，刚觉醒异能的时候，是怎么找到控制方法的？”
何煦很好奇，与谢知微同为变异自然系的异能者，当初是怎样度过无法操控异能的时期的。
如果安立行愿意告诉她，也就说明何煦是安立行可以信任的人。
安立行沉默了片刻。她收回周身电流，走到训练场边的长凳旁，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示意何煦也坐下。
“我觉醒得比较早。”她说，“就在末世降临的前一个月，那时候的我正在被小混混打，他们从我身上捞不到钱，准备把我往死里打。在生死关头，电流从我体内爆发，把他们都电晕了过去。”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何煦能想象那场景的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异能的话，安立行或许已经葬身在那些人的手脚之下，带着不甘与愤恨，永远地闭上眼。
“一开始我完全控制不了。”安立行继续说，“碰什么电什么，连吃饭的勺子都能融化。那时候身边的人开始害怕我，躲着我，觉得我是个怪物。”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直到宁映辰找到我。他说我不是怪物，是提前觉醒异能的人，也是人类的希望。
他交给我控制异能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不断地释放，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失败，直到找到那个度。”
何煦：“宁映辰给你的方法？”
“对。他手上有一些末世前的研究资料，关于能量控制和人体极限的。”安立行说，“虽然不全，但足够我入门。”
她看向何煦：“你的异能是契约系，属于特殊类。我不知道宁映辰那里有没有相关资料，但如果有，他应该会给你。
不过以前他还能会热心地给你，现在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价值。”
何煦：“你是说，他变了？”
安立行笑了笑，“对啊，否则我怎么会愿意留在这里，只不过是当初的人太过美好而已。”
何煦：“那价值？”
“战斗价值，研究价值，或者别的什么。”安立行站起身，重新走向训练场中央，“宁映辰是个实用主义者。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有标价。区别只是价格高低，和什么时候兑现。”
她背对着何煦，开始新一轮的训练。这次她让细小的电火花在指尖跳跃，就像是烟花在手指间绽放。
“顺便说一句，”安立行的声音从训练场中央传来，“你昨天在斗技场看得很认真。对那些打斗感兴趣？”
何煦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只是在了解基地的规则。”她谨慎地回答。
“规则……”安立行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讽刺，“那不是什么规则，是驯化手段。让底层人互相撕咬，他们就没精力去想为什么自己只能吃残羹剩饭，为什么自己住的棚子会漏雨，为什么自己的孩子没有未来。”
她转身，看向何煦：“你在工业园区待过，对吧？那里应该没有这种吃人的手段。”
何煦没有否认。安立行有自己情报手段，她治理工业园区的方法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里确实没有。”她说，“我们在那里建立了一套不同的制度。我们按劳分配，共同防御，每个人都有发言权。”
“听起来不错。”安立行说，“但那样的地方，在宁映辰眼里是威胁。他不会容忍不受控制的势力存在，尤其是拥有自然系异能者的势力。”
她的目光落在何煦胸前。那里挂着冰晶项链，虽然藏在衣服下面，但偶尔会透出微弱的蓝光。
何煦下意识地按住项链。
“不必紧张。”安立行重新开始训练，电流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把长矛的形状，“我对你的小秘密没兴趣。”
“我只是提醒你，在黎明基地，展示价值的同时，也要隐藏底牌。因为在这里，底牌用一张少一张，而盯着你底牌的人很多。”
这几乎是她最友善的提醒了。
何煦站起身，对安立行点点头：“谢谢提醒。”
“不客气。”安立行手中的雷电长矛突然消散，她转过身，说，“对了，听说春神今天在医疗部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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