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沿着熟悉的路走回B栋宿舍楼,与谷昭三人对话之后,时间默默来到了下午四点。
何煦走得不算快,腿还有些软,孙回鱼的生命能量虽然修复了她的致命伤,但体力的亏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她每上一层楼,呼吸就重一分,直觉告诉何煦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在发生。
但应该不会是涉及性命的程度,因为何煦的衍生能力【预言】并没有触发。
是的,何煦还记得她的这项能力,发动第一次能力且唯一一次是宁映辰对工业园区的时候,她那时候命悬一线。
何煦猜测,该能力会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触发,且预言的片段随机性很大。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她摸着墙壁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207的门牌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铁锈色。
她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线残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纸箱里的芝麻不在,估计偷跑到哪里去玩了,何煦也管不着它,毕竟鸟儿还是属于天空。
何煦转身去了隔壁208,他想找南乐游聊聊情报,关于最近林东生的动向以及凌霖的恢复情况。
然而,何煦并未在房间里见到南乐游,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结束了与林东生的研究,一般会选择回来修整,等候吃饭。
可是现在南乐游的床铺整齐得不像住过人,被子叠成标准的方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桌上什么都没有,连他平时喝水的杯子都不在。
何煦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过分整洁的空旷,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对。
在她的印象里,南乐游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不算邋遢,但绝不是会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的那种人。他习惯把杯子放在桌角,把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喜欢在床头塞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他的习惯很像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丢三落四,但又充满生活气息。
但现在,这里干净得像从未住过人。
何煦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他去哪里了?出事了吗?
为此,何煦决定去找黎明基地期间跟南乐游呆在时间最长的一个人。
林东生。
他的个人区域在核心区的东侧,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外表看和周围的楼没什么区别,但窗户都是特制的防爆玻璃,大门需要门禁卡才能进入。
何煦没有门禁卡。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去找谷昭帮忙,门从里面开了。
林东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嘴里嘟囔着什么。他差点撞上何煦,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何煦?”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你怎么来了?”
“找南乐游。”何煦说,“他在吗?”
林东生的表情更微妙了。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何煦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不在。”他说,“那小子请了假,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来我这里。”
何煦的心沉了一下,问:“去哪儿了?”
“没说。”林东生耸耸肩,“就说要出去一趟,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我问去哪儿,他说别管。我问他实验怎么办,他说等他回来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满:“什么态度。我好歹是他的项目负责人。”
何煦没有接话。她想起昨天,那是她接取任务去城南小学的那一天。
“他没说去哪里?”她又问一遍。
林东生摇头:“没说。不过他走的时候状态不太对,平时话挺多的一个人,那天就说了几句话,脸色也不太好。”
他看了何煦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摆手:“反正我管不了他。你要找他自己想办法,我这儿还有事,忙着呢别为这种事来烦我。”
说完他绕过何煦,匆匆走了。
何煦站在原地,看着林东生消失在转角。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实验楼灰白的墙面上,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她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图书馆里光线昏暗,老杜还在那个靠窗的老位置。他面前摊着那本厚重的旧书,老花镜滑到鼻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何煦丫头?”他合上书,“你不是刚出任务回来?怎么不休息?”
“杜老师,”何煦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南乐游不见了。林东生说他一天都没有见到过南乐游。”
老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慢慢擦拭镜片。
“你去找他了?”他问。
“没有。我不知道他在哪。”
老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从书堆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推到何煦面前。
那页上没有什么文字,只有一行手写的地址,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斗技场,C区训练场地下二层。
何煦抬头看老杜。
老杜没有解释,只是重新翻开自己面前那本旧书,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声音压得极低:“有些地方,有些人,会在你以为最熟悉的时候,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
他把书翻过一页,不再说话。
说到这份儿上,何煦已经明白了。她收起那页纸,起身离开。
或许这个时候的南乐游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双重人格一直是南乐游的烦恼,也是深埋于他体内的定时炸弹。
现在,炸弹启动了。
C区训练场她来过很多次,道路何煦熟门熟路,平时和安立行训练的那片露天场地在首层,宽阔平整,设备齐全。
但地下二层,她只是远远观望过。
通往地下的楼梯在训练场最深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面。楼梯很窄,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惨白得刺眼。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混合着人类的汗液、金属腐蚀的铁锈为、还有淡淡的血腥。
这三种气味混在一起,让何煦的胃开始翻涌。她想起孙回鱼死的时候,空气里也有血腥味。但那天的血腥是干净的,是牺牲的味道;这里的血腥是脏的,是更野蛮更混乱的东西。
何煦推开最后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下沉空间,像一个小型的罗马斗兽场。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坐满了人。中央是一个用铁链围出的圆形场地,地面铺着粗糙的水泥,上面有深浅不一的痕迹。
是血,旧的已经发黑,新的还泛着暗红。
看台上的人大多是训练区的异能者,也有不少普通士兵。他们或坐或站,有的在起哄,有的在押注,有的只是冷眼旁观。
何煦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她看见了场地中央的那个人。
南乐游。
但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南乐游。
他赤着上身,只穿一条深灰色的训练裤。身上布满汗水,肌肉线条在惨白的灯光下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壮硕的男人,比他还高半个头,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像小山包。
南乐游的对手已经摇摇欲坠了。鼻梁断了,血糊了半张脸,左眼肿得睁不开,右腿在发抖。
但他还站着,咬着牙,不肯倒下去。
南乐游歪了歪头,看着他,像猫看着一只跑不动的老鼠。
“认输。”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斗技场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个男人啐了一口血沫:“不认。”
南乐游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