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清晨的寒气如同冰冷的裹尸布,缠绕着酒店房间。张怡僵立在桌前,台灯的光晕死死锁住那只刚从证物袋取出的再生纸手环。指尖划过粗糙的纤维,最终定格在那块嵌在中心、小指甲盖大小的幽绿色矿石上。质地奇异,触感冰凉,内部仿佛凝固着无数细微的、活物般的叶脉纹路。
“凯你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瘪犊子!丧门星!” 一想到那个利用她最脆弱情感、将她推入这万劫不复境地的男人,怒火就灼烧着胸腔,只能用最土腥味的东北恶骂来泄压。她的动作却与之相反,极尽轻柔谨慎,仿佛在拆除一枚炸弹。
高倍放大镜下,矿石的每一个天然切面都被仔细审视。没有人工痕迹。她尝试按压,纹丝不动。指尖灌注巧劲,极其轻微地逆时针一旋——
“咔。”
一声细微到几乎被心跳掩盖的机括轻响!绿色矿石微微下沉了毫厘!
几乎同时,一种超越人耳听觉上限、却能让神经末梢尖叫的高频震颤,从矿石内部猛地迸发出来!
信标!被激活了!
张怡的血液瞬间冰封!韦伯留下这东西,或许本意是求救或传递信息,但现在,它成了最致命的死亡宣告!蜂后和诺克斯集团的人,恐怕已经在扑来的路上!
“操你妈的凯!全是让你这缺德玩意儿害的!” 内心疯狂咒骂,但她的身体已先于思维做出反应。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试图去破解或读取——那需要时间和专业设备,而她两者皆无,更可能触发更剧烈的追踪信号甚至自毁!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求知欲。这东西是祸根,必须立刻分离!
她猛地将滚烫的手环塞回屏蔽袋,但那股不祥的嗡鸣感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不能带在身上!一秒钟都不能!
目光如电般扫过房间。银行保险箱?需要身份登记,留下电子痕迹,等于自首。破坏?无法确保彻底失效,碎片也可能被追踪。
只有一个办法——彻底隐匿,物理隔绝,让它从世界上“消失”,直到她有能力安全回来取走,或者永远不再回来。
她扑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楼下街角,那辆黑色厢式货车依旧死寂地趴着,但车旁多了两个看似随意站立、却时刻扫视着酒店出入口的男人。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没有时间从大门走了!
她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风。将手环用锡箔纸层层包裹,塞进一个空的金属润喉糖盒,用力捏紧盖子。接着扯过桌布,将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皮屑的表面飞快擦拭一遍,特别是灯罩、桌面和窗台。桌布团成一团塞进背包。
推开窗户,冰冷的风灌入。她深吸一口气,背上行囊,探身出去。
徒手攀爬对于“影刃”而言近乎本能。手指抠紧砖缝,足尖精准点踩装饰凸起,身体紧贴冰冷墙面,如夜行动物般悄无声息地向下滑降。耳朵捕捉着楼下的动静和上方走廊可能传来的声响。
就在她降至二楼时,上方她房间的方向传来沉重的撞门声和模糊的呵斥!追兵到了!
她毫不迟疑,看准下方一个堆满黑色垃圾袋的回收箱,直接松手下落!
“砰!”身体砸进柔软的垃圾袋中,闷响被布料吸收。她顺势滚落地面,毫不停留,像一道贴地疾走的阴影,瞬间射入酒店后方迷宫般的窄巷!
身后传来追兵发现窗口空无一人后气急败坏的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她发挥出极限的速度与敏捷,在错综复杂、弥漫着腐臭气味的巷道里疯狂穿梭,时而蹬墙翻越栅栏,时而钻过锈蚀的铁网,每一次变向都毫无预兆,将追兵远远甩开。
她的目标明确——多瑙运河。那条穿城而过的、浑浊冰冷的河水,是此刻最好的藏匿点。
绕了极大的圈子,确认彻底甩掉尾巴后,她出现在一段相对僻静的运河岸边。废弃的小码头,锈蚀的缆桩,河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
她没有选择将铁盒抛入河中——水流可能将它冲走,或者未来的打捞队可能发现。她的目光锁定在岸边一个半淹在水中的、被遗弃的旧系缆桩。那是一个混凝土基座,下部长期浸泡,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与河岸的石头融为一体。
她蹲下身,手指探入冰冷刺骨的河水,摸索到基座与河床连接的阴影处,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她用匕首尖端迅速清理掉里面的淤泥和水草,然后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糖盒死死塞了进去,用力按压,确保它卡在最深处,被淤泥和阴影完美覆盖。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起身,退后几步。肉眼看去,那里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一个普通的、肮脏的系缆桩基础。河水轻轻拍打,抹去了她最后一点痕迹。
东西藏好了。但它就像一颗埋下的地雷,不知道何时会炸,炸到谁。她失去了唯一的实物线索,但也暂时甩掉了最致命的追踪源。一种虚脱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袭来。
“凯,你个挨千刀的王八犊子!等着,老娘迟早跟你算总账!” 失去线索的挫败感和刚才命悬一线的惊险,让她再次将滔天怒火倾泻到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现在,她必须立刻消失!
她像惊弓之鸟,快速离开河岸,钻进更深的城市褶皱。她不敢住店,不敢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在一个通宵运营的货运站附近,她找到了一节暂时停靠、等待编组的空置货车车厢,如同流浪汉般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试图获取片刻喘息。
就在她神经稍稍放松,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时,加密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短信,是直接来电!一个经过高度加密、无法追踪来源的号码。
蜂后!
张怡的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猛地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立刻说话。
“任务完成得很干净。”那个经过处理的、非男非女、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陈述,“现场的初步反馈很好,符合‘自杀’的所有特征。”
张怡沉默着,等待下文。蜂后亲自来电,绝不仅仅是通知任务结果。
“维也纳是个美丽的城市,”蜂后的声音继续平稳地流淌,“你辛苦了,不必急着离开。在那里休息几天,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休息?等待?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张怡的警惕性瞬间拉到最高。这是试探?还是想把她留在维也纳,方便监控甚至...处理掉?毕竟,她刚刚亲手处理了一个可能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是。”她最终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放松些,‘影刃’,”蜂后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享受一下胜利后的闲暇。哦,对了,凯给你的卡,尽管用。这是他,也是组织,对你出色工作的...一点奖励。”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张怡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蜂后的指令清晰无误:留在维也纳,消费,放松,等待。这反常的命令背后透着诡异。是让她扮演一切正常的假象?是测试她的忠诚度?还是真的认为她已经完全驯服,可以给予一点“甜头”?
无论如何,违抗命令的后果她承担不起,尤其是在夜莺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的情况下。
“行啊,王八蛋凯,不是让老娘随便花吗?俺这就花给你看!花到你肉疼!” 一股带着自暴自弃和强烈报复意味的念头涌上心头。既然走不了,既然要演,那就演个大的!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货车厢里的惊弓之鸟。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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