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泾川不敢置信地看着姜相旬，没说话，但眼神里包含无声的控诉。
四下无人，声控灯熄灭，走廊外的风吹动窗台绿植，带来点点热意，对面高三教学楼还有几间教室有人影走动。
余泾川凄凉地想，算了，还是走半小时的路回家吧。
“你家在哪里？”姜相旬非常抱歉，尴尬地摸了摸头，思考补救的法子：“要是离得近，我骑小电驴带你回家，要是不近，那你睡我屋里凑合一晚，我自己骑车回家。”
“应该近，我住XX小区。”
“现在打车太晚了，我骑车带你回去，十分钟的事。”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余泾川点了点头，姜相旬进屋拿了手机，带着他到了学校的停车场，递给余泾川一个黑色头盔，等他坐稳后发动了小电驴。
这个时候学生都散得差不多了，外面没有堵车，马路十分空荡，他们很顺利地出了学校。
坐在小电驴后座是一种神奇的体验。余泾川家里没有电动车，他自己也不会骑共享单车，怕翻车出事故，所以即便从这里骑车十分钟就能到家，他也不骑车。
姜相旬经验丰富，骑车跑得很快，因为十一点半学校关大门，他要赶时间，不然回不来。
周边的绿化带飞速后退，各个商铺的灯光转瞬即逝。半夜的气温终于降下来了，余泾川坐在后座，迎面扑来了独特的风，带着一点烟火的气息。
前面的姜相旬专心骑车，开得快，但很稳。快到半夜车少了，还有几个骑机车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带着特别大的噪音嗡嗡急驰而过。
余泾川开始神游。
青春校园文里，主角A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不自觉靠在前面主角B的后背上倾听心跳，一只手紧张地攥住主角B的衣角，岁月静好，晚风吹拂着发丝带来夏天的气息，令主角A怦然心动。
都市文里，主角A坐在主角B的机车后座上刺激玩命，轰隆隆的发动机震天响，机车破空而来让主角A没有安全感地紧紧抱住了主角B的腰，主角B的体温传来，让主角A心里踏实了不少。
霸道总裁文里，主角A坐在豪车后座上，空调送来凉风，车里很舒适，A看着主角B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带着懒散，B送自己回家，让A心里暖暖的。
而他呢，大半夜坐在电动车上，明天五六点就要起来上学，为了保命带着闷热的头盔，因为不熟和前面后背隔了一手掌宽的距离。这，就是他跟主角的差距吗。
那么一想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姜相旬非常迅速地把余泾川送到楼下，取下了头盔说：“我明天找人换锁，尽快让你入住。学校是六点二十到操场，迟到了会被抓。”
“好，明天见。”
余泾川回到家，他亲妈起来喝水吓了一跳：“你回来也不跟我发个消息。”
“陪读房钥匙断锁里面了，我没地住，手机在那屋里。”
“怎么搞的，你生活不能自理了？”
“……不是，那个门有问题。”
“那你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第二天五点半醒来，余泾川困得不行，但还是凭借着强大毅力下床洗漱穿衣服，迷迷糊糊背着包上学走了。
他五点五十来到操场的时候，天已经破晓，夏天天亮的早。偌大的操场，红色塑胶跑道上有两块地上的人比较多，人手一本册子在读，这些基本是小班的学生。
至于其他普通班的地盘，学生寥寥无几，包括二十四班。
附近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余泾川听到它们在嘲笑说：“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余泾川在吹风。
他心说我还是太超前了。
跑操每个班都有固定的站队位置，他不知道该站哪儿，拎着包像个游魂似的晃来晃去。
晃了会儿就见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哟，这不是他穿着夏季衬衫校服的同桌么，于是余泾川偷偷尾随看看班级队伍应该站哪儿。
跑操队伍是固定的，姜相旬高个子站的位置估计是队伍末尾，余泾川就站在他后面了。
到了地方干站着也怪无聊的，干点什么好呢，总不能杵在这数操场有几棵树。
余泾川从后面踮起脚尖，瞟到姜相旬手里拿的是语文古诗小册子。学霸就是学霸，起那么早还争分夺秒的学习。
我也高低是个学霸，我也高低是个学霸，一股学霸的胜负欲在他心里燃起，学习的激情充斥着他的胸膛。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拎着的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供学习读的纸。
这是外套和卫生纸，这是零食，这是水……很好，今天记得没带电子设备，但好像也没带学习册子。不过有一张卷子，数学卷子能拿来读吗？可是卷子也没公式啊，怎么读。
呃，先装个样子吧。
“你们这里的学生都好用功啊，跑步前还读书。”余泾川掏出数学卷子感叹。
“那倒不是，年级要求每个学生跑操前带小册子背书呢，我昨天忘记说了。”姜相旬在打瞌睡，眼睛有点睁不开。
“我只有数学卷子，拿来装一下吧。”
“要不我撕一页给你读？”
“撕了不好，我还是读卷子吧。”
“早自习语文要抽查后面的古诗，我背完了，你要是没背，我的借你。”
“谢谢你。”余泾川接了过来开始背古诗了，他以为姜相旬有多的册子，没想到那人把自己的数学卷子抽走了。
“卷子借我读，等他们来了我再借一本。”
因为对昨晚的事情有些愧疚，姜相旬就把自己的册子借给了同桌。但是读书读卷子有些不像话，所以他打算等同学来了再借一本。
然后此人把数学卷子折了一下，开始背书，余泾川心说对着数学卷子叽里呱啦能读什么，凑近一听，原来是语文古诗和政治单元框架。
不一会儿，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到场放下书包，包圆媛走到自己的指定位子站好，转头看见姜相旬拿着数学卷子背语文。
她定睛一看还真是数学卷子，笑道：“你怎么拿个数学卷子读，没带其他册子？想啥呢，这样子太装了。”
“嗯嗯，”姜相旬气定神闲说：“当别人都读书的时候，我手头没册子，只好拿了个数学卷子背语文政治，这就很……你懂吧？”
“你吃错药了？”包圆媛非常稀奇地看着他说：“你是不是今天还要上去用白板看A市股票写C语言？”
“当别人都在读书上学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看股票涨幅买基金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就很，你懂吧？”
“我去，你真是要笑死我了。”包圆媛笑得不行了：“你今天咋那么装。”
余泾川也觉得同桌很逗，他说：“他手头是真没册子，因为他把册子借给我了。”
“误会他了，那他会买股票买基金写代码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姜相旬叹了口气：“不会买基金写代码，别说了，你带没带多的册子？”
包圆媛：“没，我这就一本，包里还有本杂志小说，你读不？当别人读册子学习的时候，你读热门小说看淡人间真情，这就很，你懂吧？”
“那还是不了。”
姜相旬运气不佳，到场的学生都只备了一个册子，他没借到，只好继续对着卷子背了。其实也什么大事，卷子对折成一小片谁知道他在读什么。
刚读没一会儿，郝宏就过来了。他看到这么早就有人来读书学习，很是欣慰地给他们拍了张低头读书的照片发进班级群里，不一会儿就是一溜的家长拍手鼓掌。
郝宏的朋友主任也来给他们班级拍张读书照，双击放大翻了一会儿，发现有个学生读数学卷子。
卷子怎么读？
主任百思不得其解，走到跑道边上跟郝宏说：“我看你们班有人还读数学卷子，还挺狂，对着卷子翻公式吗？”
“谁？”郝宏心说他们班里没有那么狂的学生，把主任照片一看，他指着姜相旬说：“这个？成绩怪好的，平时不惹事，原来他很狂啊，我才知道。”
听到此对话的姜相旬：实在太冤枉了。
六点十分到了，班里的人差不多来齐了，他们都人手一本小册子，个个精神萎靡，读的有气无力。
郝宏转了几圈后开始在众人面前表扬他俩：“人家新来的都有意识起了个大早背书，学习好的同学都在早起读书，你们也要以他们为表率！”
“不要像某些人，这也迟到那也迟到的，校服也不穿，你想干嘛啊？”郝老师的手指着踩着点刚到的李贤金。
李贤金显然是被说惯了，拿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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