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雀儿和宁桑雪一个靠着傅雨婵肩膀,一个枕着她的大腿,呼吸均匀睡得很熟。车夫是个极有经验的,驾车也很稳,没遇上什么颠簸。
傅雨婵背靠车厢保持坐姿不变,瞧着车窗外不断往后移的雪白梨花树发愣。
明明昨晚又没睡好,她此刻脑袋却清醒得出奇。想着日后开店赚钱了,去学骑马学驾车,花开的时候赶着马车四处看看,听鸟鸣,闻花香……
这时,坐在她左手边软凳上的宁砚骁醒了。
他目光将要扫过来时,傅雨婵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装睡,静了一瞬,反应过来刚刚已然对视上了,这才又睁开眼睛。
却见宁砚骁仍盯着她,更准确来说是看着靠在她身上的雀儿和宁桑雪,眉头蹙起很是不悦的样子。
傅雨婵不解其意,垂下眼不敢看他,腿侧握成拳的手紧了紧,倏地,有几颗瓜子从她指缝中露下去掉在了地上。
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醒目。
宁砚骁垂眸看着,动了动胳膊舒展开身体,转身轻推开一点车窗,似乎在透过外头的景物分辨马车走到了何处。
傅雨婵悠悠舒了一口气,对着掉在脚边的瓜子伸了伸手,动作不敢太大,怕弄醒身上挂着的两人。
忽地,那双沾了不少泥灰的皂靴闯进她的视线,傅雨婵愣了一瞬,宁砚骁已蹲下身,将那些瓜子一颗一颗拾起来。
“谢、谢谢。”见他将瓜子递过来,傅雨婵忙伸手去接,手指一动,又有不少瓜子掉了。
宁砚骁看着她轻笑一声,傅雨婵脸颊倏地红了,窘迫的。却见宁砚骁从袖子里抽出一方手帕,展开铺在手心,再举到傅雨婵手边,另一只手用指头在她又紧握起来的拳头上点了点。
傅雨婵慢慢摊开手,垂眼看着宁砚骁,手心的瓜子被他一下下扒拉到了帕子上。他指头带着温热偶尔擦过她的掌心,有点痒,又有点暖后微冷,是傅雨婵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宁砚骁将地上的瓜子也拾起来放进帕子里,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傅雨婵去看角落那边的矮几。上面的朱漆圆木盒里,放着满满当当的瓜子。
“要吃那儿还有,这些不要了。”宁砚骁说着,将帕子团起来包住。
以为他会就此扔了,傅雨婵有些舍不得那块帕子,料子一看就是很值钱的。下一刻,便见宁砚骁将团起来的帕子塞进了腰封里。
傅雨婵面露疑惑,来不及多想,宁砚骁又朝她这边过来了。
他走到傅雨婵脚前站住,忽地弯下腰来,傅雨婵下意识往后靠想躲,后脑勺抵上了车厢壁。
宁桑雪还在睡梦中,被宁砚骁扣着肩膀和胳膊搀起,再一手托住后背,一手搭到腿弯下,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到左边的软凳上。
他的胳膊平时看着就很粗壮,一发力,衣料下便显出鼓鼓囊囊的形状来。他伸手到软凳下,拉出来一截半臂宽的长箱子,打开取出了两条薄毯。
箱子再合上,与软凳组成了更宽一些的榻。宁砚骁将一条毯子盖给宁桑雪,再依样将雀儿抱到另一边的软凳上躺下,把另一条毯子盖给她。
两个姑娘睡得很熟,中途哼唧几声,睁眼看了看宁砚骁,也不管他在做什么,埋下头继续睡。
“再过半个时辰应是能到了。”宁砚骁轻声说着,拉开矮几下面的柜子,拿出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傅雨婵。
傅雨婵手指碰上茶杯,略惊了一下,茶水竟还是热的,“……谢谢。”
她捧着茶杯凑到嘴边刚要喝,宁砚骁自己端着一杯茶过来,赫然在她身旁坐下,她不由得一怔,呼吸都顿了顿。
似是察觉到她在看,宁砚骁本就跟她隔着点距离坐下的,这下又往旁边挪了挪,温和笑道:“出门在外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了,请见谅。”
傅雨婵浅浅喝了一口茶,故作自然道:“您客气了,我都明白的。”香香暖暖的茶水自咽喉一路落进胃里,先前周身的不适,霎时缓解了不少。
宁砚骁看她一眼,道:“那件事我没放心上,”他饮了口茶,又将茶杯放回矮几上。
声音明明很轻,傅雨婵还是一脸紧张地往宁桑雪和雀儿那边各看了看,见她们睡得熟,神色才稍稍放松了些。
“我知你那日不是有心的,何况你当时就道过歉了。”宁砚骁说着,目光落在傅雨婵紧握着茶杯的手指上,旋即转了话题,“除了莲花巷的陈记烧鸡,你还喜欢吃橘子?”
傅雨婵微怔,如实点了点头。听宁砚骁如此说,足见她托宁府门房送进去的东西,是到他手里了的。
一阵风来,雪白梨花瓣带着花香从窗口灌进来,傅雨婵忙抬手护住杯子里的茶。
宁砚骁眼底含笑,伸手接住一点花瓣,捏到另一边的窗口,指尖一松,任其随风飞了出去,道:“那次之后,我其实挺好奇陈记的烧鸡到底是什么味儿,一直也没抽出空闲去尝尝。”
“他家的烧鸡在密云城味道不算最好的,胜在价格便宜,不过前几年就没开了,”傅雨婵捧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去将杯子搁在矮几上,又道,“昶月楼厨娘做的味道还不错,下次您来,我请客。”
“好啊。”
傅雨婵记忆中第一次见宁砚骁,是她来密云城的第三年。
之前她在街边馄饨摊洗了两年碗,又在狭小的面馆打了一年杂,试了好几回才得到进昶月楼打杂的机会,拿到工钱的第一个月,豪横地给自己买了半只馋了很久的烧鸡。刚拎出店门,就被一干瘦的少年抢了。
那一日,街上人来车往,傅雨婵捡了块石头哭喊着追上去,拼了命跟着跑了好几条街,终于将那抢了她烧鸡的歹人堵在巷子里。
然则,少年是故意引她过去的。巷子里还躲着个高壮的男人,捆了她扛起来要去卖。
宁砚骁新官上任巡街路过,三两下就将人撂倒,解了傅雨婵身上的绳子,她忙不迭跑到滚了一身泥的烧鸡旁,捡起来擦了又擦。
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泪眼婆娑扯起抢她烧鸡的男人的胳膊,吭哧就是一口。
宁砚骁在旁边哄了她不听,便说“再不松口就抓起来”,她这才松口。
对着身披甲胄,腰间佩剑的密云城守备,傅雨婵不敢放肆,便蹲去墙角,越哭越难过,一声高过一声,引得围观的路人议论纷纷,迟迟不肯散去。
宁砚骁带她去陈记,真买了一整只鸡赔给她。怕再被抢,她做在店里吃完了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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