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裴淮真放下茶杯,指尖从杯沿轻轻拂过,像拂去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这种虚假的话,谁都可以说。”
虞时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上扬。
“是吗?”虞时晚看着他,“可朕觉得他是真心的。”
“那你留下便是。”裴淮真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咸不淡,“反正也是你给自己挑人。”
虞时晚挑了挑眉:“你没有意见?”
裴淮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流注入杯中,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稳得像山巅的雪,又冷又孤傲,就跟那山间的白鹤一样。
虞时晚忽然笑了。
她转向帘外,声音清亮:“苏溪。”
“草民在。”
“你的心意,朕收下了。”她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平和,“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宫中吧,朕封你为才人,留在朕的身边,你可以满意?”
帘外传来苏溪压抑着雀跃的声音:“多谢陛下隆恩!”
裴淮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低头喝茶,茶汤映出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帘外,第二位美人走了进来。
“草民孙文清,擅书法,久仰陛下圣名。”那人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带点文人的弱气,相貌虽远不及裴淮真,但还算周正,一身青衫,举止文雅。
虞时晚来了点兴致:“擅书法?写几个字来看看。”
侍从呈上笔墨,孙文清提笔挥毫,片刻即成。
字迹呈上来的时候,虞时晚展开看了看,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她说着,便将那幅字递给裴淮真,“裴仙君觉得如何?”
裴淮真凤眸微抬,扫了一眼那幅字,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尚可。”他说,语气淡得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没起。
虞时晚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从他脸上找到任何破绽,便转向帘外,笑得明媚:“朕就喜欢字写得好看的人。既然你字写得这么好,那便留下来吧——改日教朕练练书法,如何?”
帘外孙文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回陛下,草民的荣幸。”
“那朕便封你为——”虞时晚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裴淮真。他正在喝茶,姿态从容,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她弯起嘴角:“孙才人。”
“谢陛下封赐!”
裴淮真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虞时晚侧过身来,杏眼弯弯,带着几分少女的狡黠调皮:“既是来陪我一起挑选,你就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裴淮真并未看她。
“你想选什么人,是你的自由。”裴淮真一脸冷漠淡然,“我无权干涉。”
虞时晚眨了眨眼,正要说什么,帘外东方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陛下,下一位——”
“不必了。”虞时晚抬手做出手势,打断了他,“今天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东方诀顿了顿:“……是。”
帘外传来窸窸窣窣的退场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偏殿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时晚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裴淮真,像一只猫那样慵懒又得意。
“你在意我,所以不想我选他们,对不对?”
她的语气轻快又笃定,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你选不选他们,我都无所谓,如果真的有人爱你,愿意陪你一辈子,我想我会祝福你。”裴淮真道。
“哦,是吗?”虞时晚托着下巴看他,一双杏眼黑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眸光笃定而明亮,“可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她歪了歪头,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
“你如果真的没有那么在乎我,那天晚上就不会那么疯了。修为被我封了,居然还能挣断苍玄铁做成的铁链。”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疯子。但那天晚上,我才发现——”
她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你比我还疯。”
裴淮真抬起眼。
那双凤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阴影之上,是一道凌厉的目光——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自持,可以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他也知道自己在乎她,而且这种在乎还带着一种病态的占有。
他不想任何男人靠近她,更不想她对别的男人有好感,哪怕这个人是虞时晚的亲哥哥都不行。
但理智告诉他,这种病态的占有不是爱。
或者说,不应该是爱。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长久。
他是一棵枯木,没有花开花落的资格。
他不能把爱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牵绊,就会变成她日后割不断的疼。
所以,推开她,才是对的。
让她朝前看,才是对的。
让她去选那些能陪她一辈子的人——才是对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被他压住了。
“虞时晚。”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嗯?”狡黠得意的小猫抬起了眼,看向他,好像是在等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之所以现在还纠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情蛊,一切都是情蛊带来的执念与欲望。”
虞时晚的笑容顿住了。
随后那种期待狡黠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这不是她要听到的答案。
“那晚的事,那晚的感觉,”裴淮真移开目光,看向帘外那片虚无的黑暗,“都只是一时的。蛊毒发作时的失控,做不得数。”
他转过头来,重新看向她。
“你还太小了,不懂得欲望跟爱的区别,你应该往前看,去找一个真正你爱的和爱你的人,而不是跟我这种人浪费时间。”
可是他说得这些,虞时晚根本没带听。
她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怒气。
“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又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帘子被她猛地掀开,绯红的薄纱在风中剧烈晃动,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她冲了出去。
只剩下裴淮真还在远处,他坐在那里,眼眸下垂,望着杯中的茶汤,喉咙带着一种涩感。
——
为什么总是这样?
虞时晚走在回廊上,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她的发丝。
她走得很快,像是刻意发泄着什么。
为什么每次她以为他是在乎她的时候,他就要把所有的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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