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好鸡汤,马不停蹄踏上了寻草之路。
虽然对此行凶险程度早有预期,但真正到了,姜绾才懂什么是棘手,别说草,能不能安然无祥回去都成问题。
她盘腿坐在阵盘中央,绵山脉隐在风雪里,轮廓模糊,像是蛰伏的巨兽。
阵盘悬在半空,没落地。
她望着这险绝风雪,心中忽然明了。
原著里作为男主的莫玄瑾顶着毁容的脸走了大半剧情,也未曾来此地寻草,原来是有道理的。
本就未愈的身子被寒气一激,钝痛翻涌上来,牵得肺腑发紧。
原先以为疼上两三日也就不疼了,七日期限过半疼痛未减不说,还困死在风雪里,进退两难。
黑蛟潭四面环山,五座雪峰连成合抱之势,如巨掌微拢,掌心里窝着潭死水,潭上悬着团浓黑乌云,电光隐隐,在云隙间若隐若现。
他们曾试图闯过去。
阵盘刚往潭心凑近,闪电破云而出,笔直劈落。
她什么都没看清。
只觉眼前骤亮,视野里全是惨白的光,耳膜被雷声贯透,嗡鸣不止。
等白光褪去,视线重新聚焦,张逢生束得齐整的发髻炸开几绺,边缘焦黑,有青烟袅袅升起。
她当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都有半个时辰了,他还是没理她。
阵盘浮在风雪里,晃晃悠悠像片落叶。
张逢生背对她盘膝调息。
焦黑的发尾翘着,随风雪微微颤动。
她盯了半晌,心想要是只鸟,这毛能秃一块。
姜绾嘴角扯了扯又压了下去。
“道长。”她轻轻唤了声。
“……”
“张逢生。”
“……”
风雪吹得她刚压下的咳意又翻上来,她咳了两声,张逢生眼睫颤了一下。
姜绾看在眼里,往前挪半寸。
“逢生哥哥。”
尾音往上挑了挑,软得自己听了都起鸡皮。
张逢生终于动了,他偏过头,神情说不上冷淡,也说不上热络。
半晌,他开口,“你方才叫我什么。
姜绾镇定自若:“逢生哥哥。”
说完,她等着他发作,或者呛回来,可张逢生只是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
他摸出块干粮,递过来。
“饿不饿。”
姜绾一愣,接过来。
饼是凉的,而且有点硬,她低头啃了口噎得直皱眉。
张逢生将水袋递过来。
“用不着这般。”
姜绾灌了两口把饼顺下去。
风雪声灌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她低头又啃了口饼,嚼着嚼着,忽然开口。
“我不想你生气。”
张逢生睫毛轻颤,隔了会儿,他说,“我没生气。”
姜绾没应声,只是把饼掰成小块,慢吞吞往嘴里送。
他认识姜绾不算久,但也不算短了,知道这人越是轻描淡写,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姜绾。”他顿了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用道歉。”
“也不用这样。”
姜绾捏着饼的手松了松。
从小到大,她顶嘴能顶到房梁上去,老师说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室友说她看着好脾气,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不怕被讨厌,也不怕被误解。
哪怕再激烈的吵架,也会慢悠悠拖着,明天和好也行,后天也行,反正日子很长,人又不会跑。
但也只有死过才会明白,意外会随时会降临。
此行结果她控制不住,明日的太阳不敢笃定,即便这个人还在,也不知道能持续几时,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知道若他真生气了,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说软话。
她其实不是个怕别人生气的人。
只怕来不及了。
“那你怎么不理我。”她撇了撇嘴。
张逢生没答,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向远处白茫茫雪山,慢吞吞开口。
“我是在想。”
“想什么。”
他垂下眼。
“……想怎么下去。”
他从袖子里摸出本纸黄页脆的古籍,随手翻了两页。
“路上看了看,书上说在此方位坠落,便有机遇踏入神秘之境。”
姜绾等了等,没等到下文,“……没了?”
张逢生没应声。
姜绾想起看过的话本子,真诚发问,“没提到黑蛟么,这不是黑蛟潭吗,我们是不是要与它大战三百回合。”
张逢生弯着眉眼静静看了她会儿,旋即指着书上内容,“曾有恶蛟为祸,天降雷刑三日,神魂俱销。后修士取其骸,沉于潭底。”
姜绾松了口气。
能成蛟的妖怪,可都不一般,搞不好要折在此地,不过现在好了,孽畜早已伏诛,悬着的心也彻底落地。
姜绾微扬下巴,故作豪迈,“连实体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下去之后我来打头阵。”
“用不着你,好好待着就成,有我在呢。”张逢生收敛起笑意,从袖子里摸出个丑丑的木雕小人,搁在阵盘边上,“万一遇到危险就站小人后头。”
姜绾看着这个只有巴掌大小人儿,坑坑洼洼的雕刻称不上精巧,只能用粗糙形容,可偏偏眉眼间有几分像他。
她想仔细对比,阵盘晃了晃,只见张逢生站起身。
姜绾仰头看他,“你干嘛。”
“跳下去。”
张逢生走到阵盘边缘,风雪灌进他袖口,道袍猎猎作响。
“你等等。”姜绾拽住他衣摆。
“信我吗?”
张逢生低头看她。
姜绾抓着他的衣摆的手紧了紧,风太大吹得她眼睛有点发酸,眨了一下又一下。
她当然信张逢生。
他话其实不多,但只要说出口每一句都作数,所以她信他方才是真的没生气,是真的在想事儿。
但她信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信他跳下去能平安无事。
风雪太大,乌云里头的雷太烈,底下潭水太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像一张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信吗?”他又问了一遍。
姜绾张了张嘴想说信,可话到嘴边绕了个圈,最后冒出来的是,“你怎么这个样子。”
张逢生愣了下。
“什么事情都自己扛,问也不问一声,说跳就要跳。”她仰着脸,眼睛有点酸,但没哭,“底下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就这么跳下去,让我在阵盘上等着?”
张逢生听完,没辩解,只是垂着眼想了想,然后蹲下来。
他这一蹲,视线和她齐平了。
“姜绾。”他喊她名字,“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在阵盘上等着?”
姜绾被问得一噎。
他好像确实没说过。
张逢生看着青一阵紫一阵的脸就知道她反应过来了。
他弯了弯眼睛,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我是说,我跳下去,”他道,“带你一起。”
姜绾踌躇了会,摊开掌心。
“那走吧。”
张逢生低头看她的手,又抬眼看她。
“干嘛?”
“手。”姜绾说,“不是带我一起。”
张逢生怔愣半刻,终是伸手覆上去。
他的手比她大一圈,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被风雪吹得有点凉,张逢生握的不紧,刚好能把她整只手拢住。
“走。”他说。
两人站着阵盘边缘,向后一倒。
风声灌满耳朵,眼前是天旋地转的黑。
姜绾本以为会砸进湿冷的雪里,或是被闪电劈个正着,但风声呼啸过后,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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