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最痛苦的时候想过跳楼都没有想过放弃当咒术师 见黑天

7.杰和悟

他们绑我的时候很用力、很使劲,以至于我的四肢和腰上都缠满了麻绳。那些粗重又粗糙的绳索挤着我的大腿肉、腰肉,落下一圈圈往里收半指的、凹凸不平的、霞粉色的红痕。说是霞粉色好像又过重了些。那是一种更浅淡的颜色。有点像红柚肉旁微粉色的皮,上面还有一丝丝雪白的筋络。

我以为早就不疼了。余下的只有寂寞而已。

可等到直哉帮我解开,他的手落到我泛起红痕的肉时,身体又不由得记起那些不快的记忆。被雨水打湿、被揉捏、被嘲讽、被绑缚,痛楚随他的指肚蔓延,我只能发出吃痛的、低低的、呜呜的声音。

“真弱。”

他说。

可他的动作变轻了。

他的手指仅仅只是蜷缩着,一勾、一拧,丝丝线线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挑断。透过他的眼睛,我看到我的脸已经红透了。

我有太多想说的话。

「你怎么会出现」「你是禅院家的人吗」「为什么不告诉我」诸如此类的话在脑海里闪过。可现在说什么都好像不合适。我很开心、很幸福。今晚能看见他很幸福,碰到他的指肚很幸福,和他坐在一张床上也很幸福。就连今天被绑了也很幸福。

开心胜过羞赧,使我红着脸注视他,将他的面容印在我脑海里。

他有点不自在,嘲讽的话又吐出来:“认不出我了?”

“我可以亲你吗?”

“……”

膝盖顶着床单,每一寸行进都使床单落下半个膝弯的圆痕。我小心翼翼地拢过他的手。手腕对手腕、手心肉对手心肉、掌纹对掌纹,手指则扣入他五指的缝隙,轻轻地插进去。我喜欢他。喜欢到愿意将一切献给他。我敢发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一切的一切不是为了讨好他,而是为了我的心。

膝弯落入他双腿中。

抬起身、仰起脸、唇瓣轻轻地靠在他软软凸起的唇珠。

——结果是硬的。

整张脸埋在他的掌心。

鼻尖往前倾,蹭得有些红了。嘴唇和睫羽更是贴得很近,好像可以感受到他手心的每一条纹路和缝隙。

我很委屈,呜呜咽咽地说:“不是要洞房花烛夜吗!亲一下都不可以,太过分了。”

他冷笑:“我对小孩可没兴趣。”

“不行不行,那我要怎么和别人交代。”

“随便你。”

“快告诉我你的名字——”

“不是你该叫的。”

我学着他的语气冷冷地哼了一声,又可怜地说:“那我们不洞房了吗?”

他眉头一挑:“你不是没成年?”

我更感动了,搂着他的手臂低低地说:“我只说了一次……你居然记住了……我好喜欢你……果然你也喜欢我吧!”

“……”

他反扣住我的手。叫我自己睡觉。

我喜欢他的手,比我要更宽大、更温厚的手。他的手指是那样粗实地挤入我指缝,好像要把指缝边沿的褶皱整个撑开、撑白。我的手只能陷在床单里,指节无力地垂下。边沿依旧有被撑开的发麻发酸的感觉。

我喜欢他。

///

要嫁的老男人其实是自己喜欢的人。我很开心。

我特别开心。

他最后还是睡在这间小小的屋子,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我喜欢他比我大很多,喜欢他高大的骨架,喜欢他直到最后也只是任我牵手。我们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抱着他的手臂,静静地睡了一夜。

只这一天。

第二天晨起,我便没有再见过他。

我真的变成了乙骨口中的那个女人。在侍女的帮助下学习刺绣、插花,每晚看着月亮。

有时残缺,有时饱满。但每天都是莹白色的、微黄的。

有一天,我对侍女说:“你可以看见咒灵吗?”

她插花的动作一顿。

“可以看见吧?我刚刚看到了,你躲开了。”

“可以看见。”

“你是咒术师吗?”

她吓了一跳,朝四周看了一圈,才缓和道:“我怎么会是咒术师!小夫人不要乱说!”

我很惊讶:“只是咒术师而已……禅院家不是很多咒术师吗?”

“这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

“我这样的人是不能当咒术师的。”

“为什么?”

见我真的一无所知,裕花才耐着性子对我说:“咒术师是要有天分的。能看见咒灵不算什么,要有很强大的咒力才行。”

我还不知道这句话的重要性。就像一个刚入门的小孩,总不会幻想自己其实“天分低劣”。我对自己的咒术天分同样抱有不该有的期待。我总觉得自己付出巨大、缘分深重,合该有最灿烂的天分和最光耀的前途。我这时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问道:

“我也想当咒术师,你有什么办法吗?”

她略微思忖着,没有一开始就否定我。而是反问:“少爷知道夫人能看见咒灵吗?”

“知道。”

“他知道以后,有多说什么吗?”

“没有。”

“放弃吧。”

“……诶?”

她收起花瓶,抱着瓷白的瓶身,黑色足袋轻悄悄地掠过榻榻米,发出细碎的脚步声。她是那样孱弱、消瘦,连声音也瘦得苍冷。

“不要对别人说这些话了。”

///

我想当咒术师。

我经历了这么多、抛下了这么多,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只言片语放弃。我离咒术师只有一步之遥了。

月亮每一天都在变幻。

手中的刺绣不再会扎手,插花时也不再感到生涩,月亮也从残缺到圆满、圆满到残缺。我没有一天放弃成为咒术师。可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咒灵。

裕花说这是低级咒灵。

禅院家有很多低级咒灵。高级咒术师懒得管,它们就在这里流荡。

有时我寂寞到甚至想拦住它们讲话。

直到有一天。

……我被摇醒了。

一只咒灵在我眼前飘来飘去,它无形的手抓着我的肩膀,好像想对我说什么。我醒来的那一刻头皮发麻,后背一整片都为此颤栗。在我差点惊叫的前一刻,它张开口,对我说:

“跟我过来。”

熟悉的声音。

我仔细盯着它,发现它和第一轮时袭击我的咒灵长得极像。它是专程来找我的。

“你是谁?”

“你以后就知道了。”它招招手,“现在,你跟我过来吧。”

它的身影停在门口。

萧条的、瘦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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