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倚春正在记账,听问就将账本转向柳挽翠。
柳挽翠大致扫了一眼,皱眉道:“这么好的肉,你卖五个铜子一斤?”再往下看,她声调更高,“两百六十多斤肉,你就算卖五个铜子一斤,怎么进项连一千铜子也不到?”
“许多人少给。”戚倚春如实告知。
柳挽翠怒火噌地冒起来,她挽了挽袖子:“这群丧良心的!竟连哑巴也欺负,你且等我,我去帮你要回来!”
“柳挽翠,”戚倚春喊了一声,柳挽翠收声听她说。她开口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谢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哟,那可是个厉害人物。”柳挽翠的注意力被转移,她将胳膊搭上柜台,半撑着身子,
“他叫谢承,青石城谢家旁支的公子。听说他从小天资卓越,修炼进度惊人,年方三十就已是二劫境仙师。按说应该被供起来的,但不知为何被打发到这镇上了。”
戚倚春边听边想,给柳挽翠倒了一盏茶。“依上次那位管事的言行来看,好像他对自己的名声很在意?”
“可千万莫被这表象迷惑了!”柳挽翠端着茶盏啜饮,又言,“他从前可不是这副做派。早些年,谁敢忤逆他,不出三日,准在镇外荒沟里瞧见,要么残了,要么人直接就没了。”
她往门外看两眼,凑近低声:“也就是这两年,忽然讲究起名声来了。做什么都要扯张为乡里的旗,施粥修路,样样不落。可镇上谁心里没杆秤?”
柳挽翠摇头,茶盏往桌上一顿:“就比如老陈家的小儿子,去年不过是顶撞了收税的管事一句,当夜家里就遭了贼,被打断两条腿。明面上谢家还派人送过药呢,谁敢言语?”
“面上越是光鲜,底下越见不得光。”她又瞥一眼门外,“如今他爱惜羽毛,反倒更吓人,也不知他忍到几时,又会拿谁开刀立威。”
戚倚春听完柳挽翠的话,暗自沉思。瞧她要走,绕出柜台跟着她到门口,目送她进了铺子才转身回到后院。
老何一整天都待在后院,除了吃饭就是在井边查探,手里端着他的方位盘绕着枯井踱步。
他盯着盘面,眉头时拧时展,抬眼刚好看见戚倚春。
“戚姑娘,”他面色沉重,“这井底下的东西……”
他欲言又止,戚倚春也不催促,就静静等着。
老何叹出一口气。
“您就说吧!”风成安从厢房里走出,来到他们身边,“装模做样,故弄玄虚,你要吓唬谁呢?”
“我这可不是故弄玄虚!”老何指着那口井,“这井底下的东西,绝非你我所能染指。戚姑娘,我劝你,早做打算才是!”
“什么打算?”戚倚春问。
“弃此地,另寻栖身之所。”
戚倚春歪了歪脑袋。
“这井底藏的,是地阴之气!”老何说得肯定,“今气尚浅,藏得深,又被这藤压着,寻常察觉不到。待时日一久,气息浓烈起来,必为人所察。”
风成安凑近些:“地阴之气?是好是坏?”
“是好,也是坏。”老何看向风成安解答,“此乃数脉阴气交汇,寒煞浊融而成的异气。其性外显时至阴至寒,实则温沉内敛,诸阵皆适,万法皆合,是百年难遇的至宝。”
“坏在哪儿?”风成安问。
“呵!”老何一声冷笑,“此般珍奇,气息一旦外泄,这茶坊顷刻间就会变成战场,莫说我们,全镇的人都得葬在这!”
戚倚春听得仔细,问道:“诸阵皆适,是么?”
“戚姑娘!我所言句句属实,此物实在珍贵,于你我而言,是祸呀。”
戚倚春垂眸思量,片刻抬眼,字句清朗:“气息尚未外泄,它还归你我所有。”
老何微顿,重新认识到她的胆量,心底那点踌躇最终是被压了下去:“唉,法子嘛,也不是没有,我倒是可以布个阵……”
风成安眼睛一亮:“那赶紧布呀!”
老何没接她话,只看着戚倚春,搓了搓手指:“阵,能布。材料我凑凑也有。但阵眼要稳,要和地脉通着,就需持续耗灵力去调和。”
他停下,吸了口气:“要很多灵石。”
“要灵石你找我呀!”风成安贴到戚倚春身边吸引老何的目光,“别忘了,你的工钱都是我结的!”
“你还有多少?”老何挪目看她。
风成安举起三根手指:“三块。”
“不够,差得远呢!”
“唉!”风成安叹口气,“要是还在谢家当炼丹师就好了,虽然环境坏了点,但出手是真阔绰!”
戚倚春往旁侧挪了半步,问:“丹方材料写得如何?”
“嘿嘿。”风成安咧嘴憨笑一声,“我没有在给哑巴大叔琢磨壮骨丹,我在钻研另一个东西……”
老何没有加入话题,自顾转身去井边坐下了。
风成安看了他一眼,牵着戚倚春的袖子走向炼丹房。
“戚姑娘,你可记得,我说我是因为发现了师门长老的秘密才被赶走的?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秘密?”
戚倚春任由袖角被攥住,跟着风成安的步子往炼丹房走。
“算啦,你猜不着的,我跟你讲吧!”门轴吱呀响了一声,两人进入后,风成安反手带上门,“听过清淤丹么?”
“嗯。”
“清淤丹能帮修士洁腑脏,平复心绪,化解微毒。是修炼必备丹药,”风成安竖起一根手指,随即五指张开,“成色好的一颗能卖五十枚中品灵石,贵就贵在主药万林草,寻常散修碰都碰不起。”
戚倚春寻个矮凳坐下,眼角瞥见角落搁着风成安逃命那日带来的小丹炉。
“可我是谁?是天才!”风成安竖大拇指指着自己,“经我钻研,万林草是可代替的,有一味平价草药,能榨出七分相似的清气。”
风成安陷入自己的思绪,来回踱步。
“将之入方成丹,药效与清淤丹平分秋色……哎好吧,药效只抵原版七成,价却连一成都不到!!若再深研,药效冲到九成、十成——绝非妄想!”
她话头一顿,泄气垂下肩膀。
“这事我没敢跟旁人说,只偷偷在丹房里试,谁知被师兄撞见了。为了避免他窃取我的成果,我便想要先一步告知长老,谁知长老们早就知晓。”
“我本想着,同门一体,有财一起发便是。”风成安的声音沉了下去,“哪知道……长老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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