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承眉心一皱，看向戚倚春：“戚掌柜，你可知镇中溪水是不能喝的？镇上唯一的干净水源便是公井，若用了脏水，茶客饮完出事怎么是好？”
他说他的，戚倚春夹菜来尝，这汤里有股怪味，也不知是放了什么佐料还是水有问题，吃了一口就再难去品第二口。
谢承见她不接话，便扫视其他人：“你们也是，来咱们镇做生意，那就是一家人，怎的没人提醒着点儿？”
他盯着戚倚春，话却是对李管事说的：“待吃完这顿，你领着戚掌柜的去公井走一圈，免得她不认识路。”
戚倚春也回看他，对峙片刻，她说道：“现在带我去。”
“不急，吃饱再说。”谢承挪了视线，再次露出温和笑容，询问每家可有难处。
他们每句话里都激动地倾诉着，谢爷给的足够多，足够好……
戚倚春心底冷笑，把人当作牲畜圈养在此，还要人对他感恩戴德，真是个大好人。
饭后，戚倚春跟着李管事去公井走了一遭，便独自离开了。
柳挽翠在半路等着，见到戚倚春，左右看了看才走到她身边：“戚姑娘……谢承这是摆明了不让你用西山的水呀。”
想了想，柳挽翠又说：“不如往后你每天去那儿买一两桶水，装装样子，也免得他再用什么损招为难你。”
戚倚春随口应了句“好”。
“今天茶坊生意可真好。”柳挽翠看着前方感慨了一句，抬掌想摸戚倚春臂膀，伸到一半还是忍住了，“那戚姑娘你去忙，有什么事要帮忙，就来找我。”
茶坊门口，竟然排起了长队，看到这个怀抱手炉的女子走来，他们自行让出一条通道。
“戚姑娘。”老何霸占了一张茶桌，桌上摆着五碟点心，正有人在旁侧背篓放下一件物什，从碟子里取走一块。
戚倚春皱眉道：“你在做甚？”
老何抬掌示意她稍等，指了指旁侧的篮筐，朗声对堂中说道：“要吃点心的，钱放这里，也可以物换物——戚姑娘，借一步说话。”
老何先提步走向后院。
后院里糕点香气弥漫，风成安正在灶屋里忙得满头大汗，见老何进来，她问：“怎么啦何老头，又卖完了吗？”
老何侧身让出身后跟来的戚倚春。
“戚姑娘……”风成安换上一副很惊喜的笑容，说道，“戚姑娘，我在灶屋发现了一张纸，竟是点心配方，我试了一下，味道真好。”
“我从未说过茶坊要卖点心。”
风成安表情一敛，顿了顿又笑着道：“我之前去过好多茶坊，人家都配点心卖的，咱们也配着点心卖，客人不是会多一些吗。”她不停地给老何眼神暗示。
“啊，是，戚姑娘。”老何说道，“这风丫头只能呆在后院里，不让她做点什么解解乏，她再把这后院拆喽。”
“何老头！”
“啊，当然，确实也赚了一些。”老何从怀里掏出半块宝石，递给戚倚春过目，“你瞧，外地来的不带铜子，便提出以物换物，他不识货，这可是炼阵的好材料。”
戚倚春看了眼井口。
老何立马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来。”
他引着戚倚春走向井，又走到那道通往前堂的门前，抬指往上点点：“你瞧，这是我独家手段，引气阵。前堂的烟火气顺着阵纹来到井口，转压为藏。”
老何快步回到井边，讲述道：“我若只布阵镇压，便会如前所说，消耗巨大。可现在，烟火气与地阴之气混杂后，散发到院中……”
“就算有人来到后院，只能感受到浓重的人气，烟气，茶香气。地阴之气则会被压藏在其中。”老何再看向戚倚春，“所以戚姑娘，往后来的茶客越多，后院就越安全。”
戚倚春若有所思，不再纠结于此，问道：“听闻镇上溪水饮之致病，谢家的水当真更好？”
老何摇摇头：“都一样的，只不过溪水发作更快，而谢家的水需要常年累月才能看得出症状罢了。”
“发作更快？喝了溪水会死么？”
“那不会。”老何说道，“这里的水确实不干净，但不至于丧命。”
他坐到井边，继续说道：“镇民体弱，水只是其一。最要紧的，是这儿的风气不畅。正因此，地阴之气才久不为外界所察。”
“与世隔绝的阵法么？”戚倚春问。
“像。”老何眉头紧皱，“怪就怪在，镇里的气与世隔绝，偏生外人步行可入，且气滞于外来者无扰。倘若真是个阵，那布阵之人不但手段高明，境界也必然不弱。”
风成安恍然大悟道：“所以你留在这里受苦，只为参研此阵？”
“非也。”老何说道，“霞栖镇就是水难喝了点，于低阶修士而言，实乃避难之所。”
风成安轻动了动眉毛：“你在避什么难？”
老何怔了一下，没有答她，而是对戚倚春说道：“戚姑娘，这阵我已经布的差不多了，就等你添符文稳固。”
“好。”
风成安毫不在意自己的话被略过，她问道：“你们可知，为何我的点心端出去，会那么受欢迎？”
老何瞥了一眼：“茶坊用水取自西山，你把东西煮熟就算人间美味了。”
“你懂什么！”风成安给他一个白眼，说道，“我能提取草药中的生机和清气，在蒸点心时加了一些进去。”
“你竟有这本事？”老何说道。
“我可是天才！”风成安把脑袋昂得老高，得意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忧，不过这地方若当真气流阻滞，那死气里头忽然尝到活气，谁不抢着要，铁定是脑袋有问题！”
她看向戚倚春：“戚姑娘，这一定会让生意变好的，你就允我继续做吧。”
戚倚春正一笔一划细致勾画着复杂符文，闻言未立刻作答，待最后一笔落下才应：“可以。”
风成安立马露出笑脸：“行！那我再去蒸点！”
“你能掌控每块点心中所蕴生机么？”戚倚春问。
风成安动作慢下来，点头道：“当然可以。”
“那就分两种，定不同的价。”戚倚春思索着，又道，“你能否匀出些草药，做成药茶包？”
“药茶？”
……
隔天，不仅仍有点心供应，柜台上还摆着几个布包。光顾的茶客不明所以，不敢问，戚倚春也没想好该怎么提。
正冥思苦想中，柳挽翠跨进门来。
“客来请进——”
“哎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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