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菜单早已定好,无法更改,时霂只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他等着女孩说都可以,这个过场就算走完,哪知道她毫不客气,脱口而出:“我要吃巧克力慕斯蛋糕。”
“巧克力慕斯蛋糕?”
宋知祎疯狂点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吃这个,一想到食物,脑海中首先就跳出这个东西,她甚至记得这种味道,深深拓在脑海里。大脑是个神奇的器官,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却记得想吃巧克力慕斯。
一定是她失忆前喜欢吃这个。
宋知祎为自己找回一丝过去的痕迹而雀跃,她兴致勃勃地看向时霂,越说越高兴:“我不要太多奶油,但是要很多巧克力,若是加上草莓就更好了,我还要吃……嗯……”食物的名字已经到嘴边,没想到短路了,居然想不起来。
她拿手比划:“就是这么大一个锅,好多水在里面,咕噜咕噜,然后我把想吃的东西扔进去,煮一煮,捞起来就能吃啦。”
时霂无奈地笑笑,“是中国的火锅吗?”
“火锅?对对,是火锅,要吃火锅。”她声音清脆,“要有鸭肠,鸡爪……还有牛肉羊肉鱼肉。”
她可真是不客气,又要巧克力慕斯又要火锅,完全没有一个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可怜失忆之人该有的自觉。
时霂耐心等她叽里呱啦了一大堆,环抱双臂,微笑地看着她:“小雀莺,这里没有巧克力蛋糕,没有火锅,总之都没有。”
虽然赫尔海德庄园的厨房拥有五名主厨,分别擅长法餐,意大利餐,日料,中国菜,东南亚菜,还有专门的甜点师,烘焙师,能立刻把一切她想吃的东西做出来,但时霂想着还是不能太娇惯她。
若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等她到了福利机构该怎么办?那儿是公益性质的地盘,只保证基础温饱,食物定时定量发放,菜单固定为各种香肠,猪肘以及能当做防身武器的面包,据他所知,每周只有一天提供饼干等零食。
她会非常非常失落。何况她这么娇气,又不懂客套,若是纵容她这种性子,那就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为什么?”宋知祎委屈地撅了下嘴,“我就想吃这些。”
“厨房有什么就吃什么,别耍小孩性子。就算是小孩,也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时霂看了眼她手上的留置针,“先坐好,我帮你把留置针抽掉。”
那留置针扎得她手背都肿了,他不忍心,见她恢复得还不错,这两日就先停了输液。
“不要。”
“听话。”时霂不理会她的撒娇,拿来棉签和碘伏,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不像是做细活的,但撕胶布的动作却非常轻柔,也很专业。
抽针头时宋知祎一声不吭。
“好孩子,很勇敢。”时霂表扬她,以为她至少也会哼哼两声。
“那我能吃巧克力蛋糕吗?”女孩眼波漾着碎光。
“就这样想吃吗,小可怜,食欲也是欲,是需要克制的。”时霂让她自己摁住棉签头。
宋知祎一面听话照做,一面不乐意地说,“那你为什么要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了,你又不让我吃,这不就是故意捉弄人。”
时霂被她说住了,煞有其事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错误,“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该这样。”
虚假的客套对这个女孩是不管用的。
“若是你很喜欢这种食物,我会让JH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把每周供应的饼干都换成巧克力慕斯,如果我没记错,你去的那天刚好就有。”
又是什么劳什子基金会,宋知祎并不在意,只提取关键信息:“哪天有?是明天吗?”
时霂笑了一下。
宋知祎有些委屈,但也把委屈憋着,好吧,明天吃就明天吃,她不想让时霂觉得她是麻烦精。
她害怕时霂不高兴,如同孩子会害怕妈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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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准备好了,女佣来请时霂,并汇报说本杰明少爷有事先走了,不留下来用晚餐。
本杰明总是神出鬼没,幽魂似的满世界放荡,交往的女友不下数十个,全是亚洲甜心。时霂对这位眠花宿柳的表弟并不感兴趣,只问厨房准备了什么甜品。
“先生,今晚的甜品有蓝莓朗姆酒蛋糕,榛果玛德琳和蜜瓜冰激凌。”
时霂:“让厨房在蛋糕上放一些巧克力和新鲜草莓。”
女佣微微一愣,很快应下:“好的,先生。我去通知厨房。”
宋知祎去了浴室刷牙洗漱,时而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时霂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没有表情的面容显得高贵而冷感,视线漫不经心落在某处。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这时不喜欢被人打扰,不是在想工作就是在思考形而上的哲学论题,冥想,亦或是向上帝忏悔。
窗外的夕阳完全褪去,才六点,幽寂的夜色就把一切都围剿干净,月亮隐在连绵山脉中,只露出一抹晕开的光团。
“时霂!时霂!你快来!”浴室忽然传来女孩咋咋呼呼的声音。
时霂眉心一跳,觉得她真的像一只鸟,大步流星走到浴室前,“是不是摔了?”
“不是——”宋知祎尴尬地坐在马桶上,湿漉漉的眼里全是恐慌,她发现一件非常羞臊也非常崩溃的事——
她居然尿不出来了……
不论怎么做,都尿不出来,那处袭来针扎般的刺痛,痛得她心肝直颤,简直是天塌了!
“慢慢说,我听着。”隔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霂富有磁性的嗓音听上去越发沉敛。
宋知祎紧紧揪着身上这件并不合身的丝绒睡裙,磕磕巴巴说:“时霂,我、我好像尿不出来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坏了?”
时霂愣了愣,这简直是有些荒诞。
不紧不慢地滚了下喉结,嗓音仍旧镇定、温和:“你昏迷时只能依靠尿管,现在拔了一时有滞留感很正常,没有坏。别吓唬自己。”
“真的?你没有骗我?”
“不骗你。”
他语调沉稳,语速不疾不徐,像指挥三军的长官,充满了信服力,宋知祎选择无脑相信,又努力尝试了几次,结果还是出不来,急得她恨不得伸手去抠,“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时霂,我好难受,你快帮我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时霂跟不上来事情发展的速度。
他没想过有一天他需要帮一位萍水相逢的少女想办法如何尿出来……在此之前,他解决的难题不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战略投资,就是家族百年累积的财富该如何平稳传承。
自打这只小雀莺醒来后,麻烦就越来越多了。
时霂捏了下眉骨,想起护士说过热敷能缓解,正要去按铃让佣人打一壶热水,浴室里那只小鸟又闹腾起来——
“你想出来没有,我感觉我快死掉了!”
等佣人送水上来,这只小鸟能把浴室炸掉。
时霂深吸气,目光迅速在卧室逡巡一圈后,拿起了那只陈列在壁炉上,用来当装饰品的碗。
一只纯金配珐琅彩的潘趣碗。这是赫尔海德家族收藏的东方舶来品之一,来自晚清时期广州十三行专为德国皇室贵族订做的一批瓷器。
把饮水机调到六十五度,用这只昂贵的古董接满热水,随后走到浴室门前,绅士地敲了一下,“小雀莺,你先试着热敷,热水放在门口,拿的时候小心烫,盥洗池上有个消毒柜,里面有新毛巾,没有缓解我再叫护士过来。”
他像一位耐心的教授,把每一步该做什么都表述的非常详尽,唯恐她有哪里不懂。
可宋知祎难受地咬着牙,她连从马桶上站起来都做不到,这感觉太糟糕了,“可是我动不了……”
意思不言而喻。
时霂端着热水的指尖不可控地收紧,气息像漩涡往下沉。
他搞不懂这女孩是太天真,还是太傻,她连对一个陌生男人最基本的防范意识都没有,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简直是空穴来风,这令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他从有记忆起就很少出现这种低级情绪,身体在这种陌生的情绪中逐渐绷紧,结实的背部肌肉把衬衫顶满。
他意识到自己插手太多了。
他不该把她带回来。
如同一场多米诺骨牌,他无意中推倒了第一张牌,从森林里捡到她的那一刻,局势就开始不可控地坍塌下去,从一寸进到一尺,一尺进到一丈。
他须得快快把她送走了,他必须紧急刹停这场荒唐。
宋知祎见门外没声了,立刻喊时霂的名字,“时霂,时霂,你还在吗!?你是不是走了??时霂——”
时霂定了定神,“没走。”
温沉的气息一字一顿:“你准备一下,我进来了。”
停顿数秒后,他拧开精美的金色把手,门预料之中没有锁,走进来就无法不看见此时呆坐在马桶上,被一泡尿逼得走投无路的女孩,视线在那套了米色长袜的脚上停留几秒,随后克制地挪开。
他拿出新毛巾,对折,放在热水里浸泡,再拧至半干状态,最后把盥洗池的水龙头打开,任由水哗啦啦地流。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在心里计算出距离,精准地走到宋知祎面前停下,不偏不倚,把毛巾递过去,中文吐字格外板正,没有奇怪的音调:“贴在那里,热敷。”
宋知祎不敢看他的脸,即使他闭着眼睛,迅速接过毛巾,敷上去的同时把头埋低。
舒服的热意令胀痛缓解不少,只不过温度没持续多久就散了,宋知祎轻轻拽了一下时霂的西装裤中缝,声音比蚊子嗡还小:“……不热了。”
时霂冷静地伸出手,再次为她烫毛巾。
如此反复敷了三次,又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宋知祎终于摆脱阴云,那股滞留的难受感泄了出来,属于她的小水流噗嗤噗嗤。
其实这声音是很羞臊的,但好在有水龙头的哗啦声,非常绅士,就和时霂一样,让她不必为自己发出的细细水柱声而尴尬。
过了好几秒,对时霂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女孩终于发出了声音:“我好了……”
宋知祎马不停蹄抓起内裤往上提,瞄了一眼上方,视线撞上男人凌厉的颌线,又猛地收回去,“你可以睁眼了。”
“穿好没有?”他仍然闭着眼。
宋知祎脸上通红,“…好了好了。”
时霂这才缓缓睁开,宋知祎已经飞快跑了出去,湖蓝色的裙摆在他眼底一晃而过,像只抓不住的小精灵。他滚了下喉结,绷直的肩背也恢复了一贯的松弛优雅,正要转身时,他余光瞥见了什么,脚步一顿。
这座历史悠久的庄园在华丽典雅的同时也有许多弊端,至少有一半的房间没有配备智能系统,用的还是原始的,需要人工按压的抽水马桶。
时霂凝了凝神,来到马桶边,按下水箱顶部的冲水按钮,手指用力时,贲张出几道性感的青筋。
“Clumsy little bird . ”(迷糊的小鸟。)
他嗓音沉,掩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波澜,俯身拾起那条掉在地上的毛巾,神色平静地将擦过她私密处的地方折好,扔进了垃圾桶。
连厕所都能不冲,时霂无法想象这只迷糊的小雀莺去了福利机构该如何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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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祎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居然忘冲厕所了,她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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