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迷迷糊糊的抱在一起睡着,后半夜起来换纯化的纤纤看见,悄悄带上房门,回去继续休息。
天亮后,少秋起身,在枕头底下找到那枚丸药,知道玉观跟他下界来的事情。他现在能有力气在邢家活动,肯定也少不了玉观对他的帮助。
其实他早就知道,以好友的性格不会不肯成全自己,他也是担心自己,不愿自己送命才会这样做。
要是有来世,他真想变做玉观鸡窝里的草根,一条被他当玩意儿吃掉的虫子,还有那位善心的狐狸姑娘,是他们二人的帮助与成全才促成了自己的心愿。
他对着二妖所在的方向真心祝祷,希望他们能够修成正果,也希望自己能有机会稍稍报答他们。
下床后,少秋走到院中,如同往常那般想要打水劈柴,可弯腰时手一抖,水桶掉到井里去,只拉上来一条空绳子。
宝珠姐从外面进来看见,抢过他的伙计,让他好好休息,他不死心,又坐下劈柴,手臂一挥险些砍到大腿。
姐妹们发现他的力不从心,劝他回房间去,他坐在床边,估摸着纯化这会子在田地里出工,他便拿了一壶茶送过去。
老远就听见纯化在田间地头与同村村民的笑语,他提着篮子上前,给大家挨个倒茶。
好在纯化没有像其他人那般赶他回去,她知道他一个人在家无聊没事做,便让他待在田坎上吹风,等她一起回家吃饭。
中间怕他受风,纯化又提着锄头小跑过来,让他在她怀里拿方巾盖住头。
有村民见状,笑两人恩爱,也问起少秋的病情。
纯化不在意道:“他呀!就是为鸭舍的事情累着了,别看平时不出门,家里使力的地方都是他在做。”
有同村大婶儿附和:“可不嘛!家里一大摊子事儿,咱们庄户人家哪有轻松享福的,我家老头子也是,害了病也不愿意好好休息,说什么都要找点事儿做,不然心里不踏实。要我说,生了病就该好好休息嘛!”
少秋本来还担心自己“赘婿”的身份招惹闲话,平时更是不敢与村民多接触,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太多。他起身,给大家碗里又续上茶水。
纯化怕少秋一个人胡思乱想,便问他是否要跟着雯雯一起去放牧牛羊。
少秋固执的摇头:“我就想跟着你。”看一眼少一眼。
纯化没注意到他开朗背后的苦涩:“也好,你在这儿呆着我放心,干活儿也更卖力。”
林纤纤一大早没看见病人,一路找过来,见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呆着,上前把脉。
“真是奇了!今天怎么突然好了这么多。”
同村大婶儿笑道:“好了还不好吗?”
林纤纤打哈哈:“好!当然好。”可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有路过的村民发现了她,拉着她非要去家里吃饭,顺带看看家里人身上的“不痛快”。
少秋看着林纤纤忙碌又充满生机的背影,想到自己离开后,纯化能得到她的照顾,现在是打心眼儿里放心。
他完全相信,只要林纤纤在,她一定不会让纯化受一丁点儿委屈,她之于纯化便如同玉观之于他。
能拥有这样一份相互扶持、成全的友情,他们都是幸运的。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这天,巧巧进行了一场短暂的离家出走。
她骑着与前晚相同的那匹骡子,沿着大路走到镇上,撞见镇门口戒严的一队官军,她下来牵着骡子,一路走到城隍庙去。
走进殿内,不时有三两个香客进出,巧巧抬头环视这片高大的神像,想了想,她跪在主神龛正对的蒲团上。
既然她身上有狐狸精,那么这些神仙也一定存在,她在心里大声的祈求,希望流寇不要打来这里。
求着求着,想起自己曾经被妖怪戏弄的愤怒与被家里人忽视的难过,她又在心里补充,如果这些神明不能保佑普通百姓,也不能实现她的心愿,那么她将永世不再踏足此地。
她心里有太多愿望,她还想做那个拯救众人的英雌,她想要纯化痛哭流涕的后悔她对自己的看轻。
她还想证明,她这个坏孩子比所有人都强。
跪着跪着,她突然笑出声,她发现比起祈祷这些愿望的实现,她应该立即起身,并且不择手段的完成此事。
如果一个人不相信她,她就对一群人说,即使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她也要拯救被包含在所有人中的自己。
在知道自己并不能在纯化那里得到想要的爱以后,巧巧绝望痛苦后反而清醒了过来。
她跑出大殿,连骡子都忘了牵。
跑去县衙前,巧巧踮着脚发现自己够不着登闻鼓的鼓槌,眼看着值守的凶狠衙役过来把她当调皮的孩童吓唬,她对着拿哨棒的两个大汉下跪。
“老爷容禀,小的是来衙门报案的。”
那两人低头俯视他,如同方才城隍庙的两尊泥像,降下一片阴影。
“小娃儿,你可知道戏弄官差,罪状不小哇!”那人眉目一凛,若换了寻常胆子小的人,早被吓得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乱了阵脚。
巧巧心里也在害怕,可她强打起精神,应付着衙役的问话。
那两人见问她住址与家中人口都对答如流,言语间也不像是不懂事的,便好奇的问她,为何是她来报官,而不是家里的大人来。
“我父亲重病,母亲在家中照顾,脱不开身。”
那衙役又问:“可有状纸?”
巧巧连连摆手:“不是的,我不是要打官司,我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告知李大人。”
见两人怀疑的神色加重,巧巧急忙解释,邢家与李大人之间曾有来往,并且她的干娘干爹一家也曾得到李大人的照拂。
“这就怪了,既然你家人丁兴旺,人脉也通达,为何是你这个女娃儿到这里来报案?”
从前虽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但见巧巧是个小孩儿,还是个女孩儿,那两人心里天然便对她不信任。
巧巧自然看出他们的意思,她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
眼看着周围聚集起人来,她狠狠心高声道:“流寇混进咱们村里啦!现在那人就在村长家,他撺掇着村长要把坏人引进来。”
近日到处都有乱军的谣言,到处人心惶惶,民众之间但凡看着有不对劲的人,便来衙门检举。
他们一开始还当作重要的事情,后来不胜其烦,加之上面怕民心哗变,严令他们要遏制住这股邪风。
李大人便是为这事儿,几日前去了省上述职,顺带调兵,临走前嘱咐他们谨防乱君没来自己先乱了阵脚。
这黄毛丫头的话先不论真假,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要是他们真的信了,便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要是连他们这些官差都被小孩子耍着玩儿了,以后还如何有威信在这里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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