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里,等送餐食的母亲离开后,杜亦君支开了随侍的仆人,打开了怀里那封被他揉得微皱的书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希望他将内中的另一封信转交给他的父亲。
少年陷入犹豫,内中的信被封死,他要打开看就免不了撕破,可若不打开看,这么没头没尾的信交到他父亲手中,换来的一定是责骂,别说相信里面的内容,真有什么要事就辜负了巧巧的嘱托。
他思量许久,还是选择将信打开,一看发现这是一封求救信,信中言明万家村有奸细与流寇往来密切,商定里应外合要把镇子的大门向敌军打开。
信上虽然这么写,却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
不仅父亲不会信,连他也难以分辨真伪。
可他也是真心想帮助巧巧,先不论这件事的真伪,巧巧会冒险来拜托他一定也是实在没有法子了。
流寇的事情他也听父亲与他的友人提起过,似乎朝廷也颇为头疼,已经派出了无数重臣试图镇压,无奈流民还是越来越多,根本杀不绝。
要是流寇真的到了万家村,不仅巧巧的性命,他的其他同窗与同乡都性命堪忧,被流寇洗劫过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变成流民,被迫加入曾迫害他们的阵营里去。
这信不仅要交到父亲手里,还要令父亲愿意帮忙,这可难了。
他们家虽然半只脚踏入官场,可也并不稳固,只是世家权臣的附属,少年想帮忙的同时,也担心父亲被这事儿牵连,害了他们全家。
他母亲常常告诫他,即便做不到光宗耀祖,也万万不可拖家族的后腿。
要是这信交上去反而连累父亲吃罪,以他母亲的性格,知道他是始作俑者,只怕要吊死在他面前。
想到那个画面,他仿佛看见母亲与巧巧两人一同抓住了吊索。
正为难,心底莫名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既然是密信,何不装作只是截获,并不知道其中内容,就做“中间人”,让能把这信的价值发挥到最大的人出面。
打定主意,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这信的“真实性”问题。
他将这封看起来破绽百出的残信揉成一团,电光火石间,少年脑中有了一个完整的腹案。
他提起笔来,思索一阵,伪造了一封通敌的书信。
反正没人接触过流寇,他编造起来也算得心应手,甚至取出朱笔,描画了一个想象中落款的印章。
写完以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信转交给父亲,而是唤来自己的心腹小厮,两人演了一出戏。
他先是带上父亲那副珍贵的字画,到酒楼摆下宴席,邀请一众世家公子共同鉴赏大师真迹。
那些公子本对他攒的局看不上眼,但听说有名贵字画,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席间,众显贵都以为杜家的小子是想巴结自己,等他介绍完那字画的由来,便等着他主动开口,好将画收入囊中。
可这小子只是一味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讲来讲去都讲不到重点,众人开始不耐。
这些公子哥儿们大都眼高于顶,对其他人也是看不上的,即便地位家世相当,也不把其他人真的放在眼里。
亦君抓住他们的心理,大肆渲染起这字画的上一任主人的故事来。
他告诉众人,这画是在一个神秘的乞丐手中得来的,购入价格远低于其本身价值,他们家算是捡了一个漏。
当时购画时以为这东西是仿品,回来仔细一看,发现是真迹,于是便开始寻摸那贩子的踪迹。
“那人卖画时曾说,他那里还有不少这样的好东西,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他故作感慨道,“真后悔就这么把他放走了。”
有公子哥不屑道:“一个乞丐哪来儿的这么多好东西?莫不是什么神仙精怪。”
这种故弄玄虚的噱头他见多了,他本人更是个中高手,都是低层用来向上攀附的手段,根本不足一哂。
就在这时,杜亦君的心腹小厮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拿着那封信高喊。
“少爷,我得着啦!”
“众位贵人面前成何体统!”少年假意呵斥他后才让他细细说来。
于是,那小厮便把自己找到那老乞丐,从他身上抢来这信的事情一一详述出来。
说那老乞丐如何行色匆匆,面对他的追问如何三缄其口,他与那老乞丐争执厮打,从他身上拿到这封信,觉得是好东西便带了回来。
“胡闹!那老先生没伤着吧?”少年故作担忧。
小厮摆手:“小的有分寸,小的当时就取了银票给他,让他带着好货到咱们府上来收尾款。可这老小子把银票丢得老远,好说歹说也不肯跟小的回来,当时围观的有不老少人,他们都看见了,说那老乞丐是个不识好歹的疯子,连钱也不知道赚!”
怎么会有人连钱也不要?众人腹诽,让小厮打开信封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杜亦君接过信,颇为激动的拿到在场众人中父亲官儿最大的少年面前。
“曾兄,杜某见识短浅,能否请曾兄为我长个眼?”
那人满不在乎的接过信,读完先是瞪着杜亦君半天,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才把信传给了在场其他人。
“如何?观众位兄台面色,这又是什么大家的真迹不成?”少年单纯道。
“哼!还贵人!这可是奸人宵小勾结着要谋害百姓的罪证!”那曾公子没好气起身,吩咐下人去拦截那所谓老乞丐的下落。
杜亦君“吓”得跌坐在地,满面惊恐的询问其他人发生了什么。
那些公子哥见他吓破了胆,一面嘲笑他,一面走到那字画面前。
难怪那老乞丐有这样的好东西,还说有不少,肯定的流寇抢去的,卖给这杜家的傻子销赃,他居然还敢招摇过市的拿出来显摆!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那为首的曾公子脑子转了片刻,便把密信收入袖中,他先是安抚了怕受牵连的杜亦君,再是言语之间拿他爹的权位压其他人,准备独占这份功劳,把事情上报上去。
那些人本来也和曾家是同一党派,便也没有急着抢功劳。
平白看了一场大戏,众人对那字画也失去了兴趣,都跟着曾公子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杜亦君回到家,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向父母交代了。
杜父本欲发怒,但杜母却按住了自家相公,扶儿子起身。
“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就没有再多责备他的必要,咱们要做的,就是帮着把这个谎圆上。要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能拯救无数人的性命,那我儿就是好样的。”
杜父闻言,脸色松弛下来,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家儿子。
“你这么帮那邢家姑娘,可是罔顾礼教,与她做了什么于理不合的事情啦?”
少年慌张抬头,矢口否认。
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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