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岸城又下了一场小雪。
许知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围巾拉到下巴,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风里。
刚进教室,就发现桌角堆着刚发下来的新课本。
她把书一本本码好,翻到第一页写上名字。
写到一半,她抬了下头。
教室里的座位空了一个。
许知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写名字。
早自习铃响过两遍,林妍才从后门溜进来,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压低声音:“你知道祝苑转学了吗?”
“不知道。”
“她去上京了。”
林妍把围巾解下来,塞进抽屉,“听说跟着宋怀景一起转的。”
许知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短得连林妍都没察觉。
“她家里同意?”
“她爸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不知道怎么又答应了。”
林妍压低声音,“我妈说祝家为这事闹得挺厉害,过年都没过安生。”
许知“嗯”了一声,把书翻到下一页。
林妍看她没什么反应,有些失望:“你就这反应?”
“我还要什么反应。”
“她之前可没少欺负你。”
“那不挺好的。”
许知说,“省得她老烦我,跟她说话成累了。”
林妍被她噎了一下,随即笑出来:“你这话要是让她听见,能气死。”
许知没接。
窗外雪停了,操场上有人在扫雪,铁锹刮过地面,声音传得很远。
她其实没什么感觉。
祝苑去哪里读书,和谁一起去,和她没有关系。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顺利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然后拿下宋怀景,让祝苑受到应有的惩罚。
开学第一周过得很快。
许知重新回到了两点一线。
早上六点半起床,从新家出门坐公交,晚上十点半关灯,中间是早读、上课、晚自习。
唯一变的是,班里开始流行用微信了。
以前大家联系靠QQ,头像换来换去,签名写得矫情。
现在一开学,不知道谁先带的头,半个班都在加微信。
“许知,你有微信吗?”
“加一下加一下。”
“你头像怎么还是默认的?”
许知被拉进班级群,又被拉进几个乱七八糟的小群,最后干脆把消息提醒关了。
周四晚自习前,林妍把手机递过来。
“你看她朋友圈。”
屏幕上是祝苑刚发的一条,一张上京的雪景,教学楼的玻璃反着光,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
配文只有三个字:新开始。
“她这是发给你看的吧。”林妍小声说。
许知看了两秒,伸手点了下屏幕。
林妍愣住:“你点赞?”
“拍得挺好。”
“……”
许知把手机还给她,低头翻开练习册。
晚上回家,乔荞发来一条消息。
【宋怀景问我要你微信。】
许知看着屏幕,回了个问号。
【我说我没空,让他自己想办法。】
乔荞又发来一条,【然后他找江迟去了。】
隔了几秒,乔荞补了一句:【江迟给了。】
许知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什么时候有的微信?】
【刚注册的。】
乔荞说,【听说以前从来不用这些,号都是江迟帮他弄的。】
【江迟还说什么了?】
【他说宋怀景问他三遍,问到最后他烦了,直接把号甩过去,说你自己加。】
许知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继续写卷子。
写到一半,屏幕亮了。
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照片,深灰色的天,看不出是山还是海。
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S
验证消息也只有一句:我是宋怀景。
许知看了很久。
她想起除夕夜那条“新年快乐”,想起他发完之后就再没回过消。
她把笔放下,点了通过。
页面跳过去,聊天框是空的。
她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动静。
许知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
写完两道题,又忍不住翻过来看了一眼。
还是空的。
“行。”
她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跟谁说。
电影是开学第二周上的。
档期不算好,前后夹着两部大制作,《絮絮》第一天的排片只有百分之八。
但上映前,网上已经在讨论了,《贵种》的导演更换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新导演的《絮絮》自然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许知的微博一夜之间涨了二十万粉丝。
评论从几百条变成几万条,私信多到手机卡住,往下翻半天也翻不到底。
她翻了一会儿就退出来了,把手机放进抽屉,低头继续写卷子。
综艺的邀约是从上映第三天开始来的。
谢亭川打电话让她去一趟公司,许知放学后直接坐车过去。
“坐。”
谢亭川把一份文件夹推过来。
许知翻开,里面夹着七八份邀约。
“综艺?”
“嗯。”谢亭川往后靠在椅背上,“三个常驻,四个飞行。有两家开的价不低。”
许知一页页看过去。
有演技竞技,有校园真人秀,还有一个是让她去当“最年轻导师”。
“这个导师是什么?”
“噱头。”谢亭川说得很直接,“他们看中的是热搜,不是你。”
许知笑了一下,把文件夹合上。
“那您的意思是?”
“我都拒了。”
许知抬眼。
谢亭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很平:“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曝光。”
“那是什么?”
“文化课。”
许知没说话。
谢亭川看她一眼:“觉得我保守?”
“不是。”许知说,“我在想,你会不会亏。”
谢亭川被她这句逗笑:“你替我操心?”
“我怕你觉得我不识抬举。”
“我要是图快钱,当初就不会签你。”
谢亭川把杯子放下,“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岁红一次,能红多久?”
他说,“一年,两年?等这波热度过去,你连高考都考不好,往后靠什么站住?”
许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谢老师。”
“嗯?”
“谢谢。”
谢亭川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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