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灯红酒绿,百姓依旧如往常般,程阿莹留在裴府几日了,她被好生招待。
但不见裴绍胥提起长生丹之事。
此刻程阿莹站在裴绍胥跟前,她嘴唇微微张动,最后小心翼翼开口:“敢问大人如何同皇上讲的?”
裴绍胥沉默不言。
突然宅子外来了下人,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双手作揖道:“大人,朝廷来圣旨!”
程阿莹瞧着裴绍胥不动声色,她瞬间勾起嘴角,她懂了,定是圣上的嘉奖。
只见裴绍胥起身,朝着宅子外走去,程阿莹急忙跟上前。
一到外面,宣圣旨的公公就在候着了,见裴府来了人,立刻喜笑颜开。
“裴大人,接着旨吧。”
“那就有劳公公了。”
裴府众人跪下听宣,一同聆听圣旨。
公公缓缓打开圣旨,眼珠子在上面扫视,开始大声朗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卿裴绍胥因查案有功,其劳苦功高,特赐白银五百两,内城二进宅邸一座,西域进贡锦缎十匹,钦此。”
公公宣布完后,立刻起身向裴绍胥走去,合上了圣旨递了过去。
“裴大人,请接旨。”
“多谢公公。”裴绍胥伸手接过圣旨,他的表情格外的冷静。
倒是一旁的程阿莹疑惑,偷偷抬起头盯着公公,说到底是她发现长生丹的,皇上应该也会嘉奖下自己?
公公发现了程阿莹的目光,他认得眼前的女子,是随裴大人一同进宫的,他皱眉说道:“咱家记得你,你可有何事?”
程阿莹确实有事,她试探的问道:“公公,有没有我......”
裴绍胥察觉异常,立刻开口阻止,“程阿莹,你给我闭嘴!莫在公公面前无礼!”
程阿莹:“???”
裴绍胥眼神示意下人,让其送公公离开,公公额头冒汗,他可怕玉面阎罗动怒,见这情形得赶快走。
片刻,偌大的院子就剩程阿莹与裴绍胥两人。
“大人,这里面是不是误会?”
裴绍胥眼神闪躲,他有些心虚,终究还是说出了口,“我并未禀告皇上,是你发现长生丹的。”
程阿莹瞳孔骤缩,她连连后退几步,满眼的不可置信,所以是裴绍胥抢了自己的功劳?
只是一瞬间,她立刻了然,这世间本就是如此,官官相护,为利所图,原来裴绍胥也是这般。
“大人,所以是你禀告皇上,说出了长生丹,因此得到了奖赏?”
裴绍胥眼珠乱转,他不知如何作答,可确实因长生丹之事,自己才获得的奖赏。
虽然自己本意不是如此。
程阿莹嗤笑一声:“裴大人,算是默认了?”
“确实是你说的这般。”
程阿莹只是想凭借长生丹在汴京立足,如今瞧着定然是不行了,她也不能贸然顶撞裴绍胥,还得借他的势。
她话锋一转,“能为大人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裴绍胥皱眉,他心里嘀咕,寻常人面对眼前富贵被旁人抢去,不得大闹一场?程阿莹居然如此淡定,瞧着着实是自己不对。
裴绍胥生出了几份对程阿莹的愧疚。
可程阿莹眼下担忧赌约,如今长生丹之事并未查出真凶,若是裴绍胥没兴趣,杀了自己怎么办?
不行!!!
哐当一声,程阿莹跪了下来,双手抱住裴绍胥的腿,故作委曲求全。
“大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调查出凶手!”
她说的情真意切,眼角还挤出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过脸上的红斑有些别扭。
裴绍胥不解,她......不应该生气?这女子的心思真的难猜。
“你先起来。”
“不!大人,我们先前说好的,你可不能到了汴京城就变卦,不然我就不起来。”
“本官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你快起来。”
程阿莹抬头,试探道:“真的?”
“是真的。”
程阿莹长舒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裴绍胥是说真的,还是囫囵吞枣随意一说,总之眼前应该答应了吧?于是她松开手缓缓起身。
裴绍胥从未与女子有如此接触,他呼吸有点急促,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就要离开。
“大人!”
“还有何事?”
“你的圣旨忘了拿。”
......
*
汴京城的街道人来人往,沿途全是商贩,城东与城西之间有座大桥,桥下有观赏的船只,向来是文人雅客的最爱。
如今的河水恰到好处,清澈可见水底里的鱼,远处水波荡漾,一只船轻轻滑动。
船只飘到河中央,小窗倚靠着女子,正是程阿莹,想想裴绍胥那般所作所为,她气不打一处来,如今只好出来透透气。
船夫摇着船,不由说道:“姑娘,这汴京城最热闹的可是晚上,灯火通明可是不夜城。”
程阿莹附和一句:“汴京城富贵迷人眼,自然配得上不夜城的名头。”
“姑娘是哪里人?”
程阿莹迟疑,她嘀咕一句:“我呀......”
突然船只飘动,停在了阁楼的窗户前,那小窗里坐着女子,半抱琵琶掩着面,身形更是清冷高贵。
那女子开始弹琵琶,嘴里唱着小曲,引得众人围观。
程阿莹闭眼聆听,确实是好嗓子,唱的这曲深入人心,好熟悉......是姐姐也会唱的。
姐姐?
程阿莹睁开眼,朝那女子望去,她心头生出猜测,难道会是姐姐......她连忙摇摇头,不可能,当年自己亲眼目睹姐姐被一刀刺入身体。
船夫:“姑娘,那个是我们汴京城有名的清倌,她本是官宦人家,可惜连累入贱籍去了青楼。”
程阿莹听完心咯噔了一下,这般遭遇让她生出了怜悯之心,自己本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如今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触感。
“这清倌可以赎身?”
“姑娘,你有所不知,虽然可以赎身,但她是朝廷贬入籍的,就算赎身也是贱籍,除非是过了官府,才能恢复良籍。”
程阿莹余光向身下瞥去,最后落在了腰间的牌子上,那正是大理寺卿裴绍胥给的令牌。
她用手握住了,她对不起自己的姐姐......
或许是老天让自己来赎罪?
那女子太像自己的姐姐了。
每当程阿莹午夜梦回之时,她总能瞧到是姐姐替自己挡下刀,那刀血淋淋,得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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