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旁敲侧击地问询小五对杜蔚的态度,再慢慢地向他坦白自己重生一世。
这一摔可是把他这念头又给吓了回去,以至于他想要不永远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算了
——只要新政发挥作用,杜蔚被边缘化,他再设法把杜蔚近年来作奸犯科的事儿抖出来,小五的梦魇就此结束。
满打满算,也不过就两三年的光景。
况且执着往事,也没什么意义。既然重来一世,便该向前走。
宁辉暂且定了主意,将这事压在心底.现下要紧的是哄着怀里呜咽的小儿。
“小五不哭,哭着亏损精神,咱们不哭了好不好?爹爹抱着你睡,睡着了就不疼了。”
不管是玉纯殿还是明德殿,宫人都对他们杀伐果断的陛下哄孩子的温柔模样习以为常,就是太医还颇为震惊,开方子的手微微颤抖,极力控制自己的下巴不掉到地上。
药熬好端上来,苦涩的味道盖过宁辉身上的木质香味钻进宁含栀的鼻子,尚未平复下来的焦躁不安顿时像是被喂了发狂药的野兽,一口啃噬掉他的理智。
瘦弱的身影浮现在脑中。
“我没有钱,这药能否赊于我?下月,下月发了俸……工钱,我立刻来还。”
“大夫,要不我拿东西做抵押……”
“那您能把方子给我吗?我自己……我认识草药,我自己去采……”
咳得直不起身的人被推出医馆,毫无支撑地摔在地上,挣扎半天也没爬起来。
几个壮硕的男人耀武扬威地站在他面前,用脚去够他的下巴,像逗狗。
“哟,这不是宁大人嘛!”
“你喊错了,人家是五皇子殿下!”
“哈哈哈哈哈……”
众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起来,接着便是污言秽语难以入耳。
无论他们说什么,地上趴着的人都一动不动,就在他们以为他已经晕过去,于是停下笑声伸脚踢他的肩膀时,他忽然弓起肩背弹起来一拳扫过三五个人的脸颊。
“哐当——”药碗被掀翻在地。
流云伏地请罪,宁辉也觉得儿子力气极大的突然暴起很是莫名,只来得及揽住小五的腰,免得他又摔着。
宁含栀甩了甩头,眼前的画面重重叠的,京中纨绔欺侮自己的画面渐渐隐去,他眼神落在一地的碎片上。
“药……我赊账买的……不对,大夫不肯赊给我……”宁含栀嘀嘀咕咕,忽然又大叫一声:“药!”
他挣扎着要下地,朝地上的碎片伸长手。得亏宁辉手劲大,稳稳地箍着小崽的腰。
福瑞一下子反应过来收拾地上,夕颜也忙拿了笤帚过来细细清扫,顺手一把拉流云。
宁辉边拍着小儿的后背边哄着:“药洒了便洒了,宫人再熬便是。”
哄了好一会儿,宁含栀的眼神还落在地上,对自己父皇全然不理会。宁辉扣着他的后脑勺半强迫他看着自己,“小五,你看着我,我是谁?嗯?”
宁含栀神思滞涩,眼神缓缓往上看着宁辉的脸,在漫长寂静的等待中吐出两个字:“陛下。”
轻声简短的话语狠辣地撕开父子关系,这小半年来的父慈子孝霎时化作梦幻泡影。
宁钰还是头一回见着小五这副样子,急得直瞪太医。太医小声说了病症,宁钰竟然没站稳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吓得太医以为太子殿下身子也不好了,差点要来给他号脉。
“含栀,你看看我,我是谁?”宁钰半蹲着,视线与幺弟齐平。
宁含栀盯着他半晌,平静如死水的脸上起了波澜,他努起嘴,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大哥”。
略显稚态的模样激起了有两个未满十岁的儿子的宁钰的父爱,搂住宁含栀单薄的后背顺势就把他往自己怀里揽。
还没等宁辉的醋意翻上来把自己酸死,小崽竟然被抢走了?
被抢的这位甚至还十分配合地搂住宁钰的脖子,双腿一抬挂在大哥的腰上,被稳稳抱住,宁辉想和大儿子抢都不敢,就怕把病怏怏的小崽给扯坏了。
宁辉竖起剑眉,上眼睑往下压,“老大?”
宁钰晓得父皇已经被小五吓成了纸老虎,浅笑道:“儿臣带小五去东宫住段日子。”
“不准!你们一个个要造反了是不是?”宁辉震怒,骂骂咧咧的起身背着手在打转,“这么大了还抱着像什么样子!把他放下!”
宁钰抱得稳稳当当,问小崽:“愿不愿意和哥哥一起住啊?”
“愿意。”
宁辉:“……”
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哄还哄不好。
僵持了一会儿,他最终松口:“住两天就回来。”
还说住段时间?想都别想!两天一夜是他能忍耐的极限了!
宁钰摸了一把老虎屁股就跑,端着小虎崽儿就回了自己的东宫。
太子妃与他青梅竹马,伉俪情深,见他抱着个少年回来,先是惊讶,等人走近了瞧见宁含栀的相貌,便猜到他的身份,立刻让宫人整理一处院落来。
宫人新熬好的药端过来,他亲自端着药碗喂小五服下。宁辉是抓住过小五偷偷把药倒掉的,在看管他喝药上,比父皇更严格。
不是用汤匙一勺一勺喂,而是将碗沿抵着小五的下唇就往嘴里灌。一碗药三口喝完,接着宫人端上甜茶、清茶给人漱口,宁钰再从碟子里捡了颗兔子形状的糖喂小五嘴里。
这便是宁钰和父皇养孩子的不同之处。
前者是该宠就宠,该不惯着就不惯着,在小孩儿需要被保护的时候给予最周到的保护,在小孩儿需要独立的时候放手彻底。
后者是一会儿把孩子折腾得就剩半条命,一会儿又宠得毫无底线。
宁含栀嘬着奶香味十足的糖,软绵绵地靠在床头,因着本能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屋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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