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们要去米兰了。”
彼得罗晃着手里两张车票,醉醺醺的脸上泛着红光,兴奋地大声宣布。
莉拉双手抱臂,冷笑一声,眼疾手快把车票抽走,顺手塞给他一个灌满水的酒瓶,扭头回了卧室摔上门,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门板。
“你个臭小子!”彼得大声嚷嚷,“对你老子什么态度啊?”
莉拉朝天翻了个白眼,到底是什么样的究极糊涂蛋才能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儿子?整整九年?
哦,是巴勒莫的花心浪荡子,夜夜不着家的彼得罗啊。
但凡他照看一次孩子,他就会发现这个一戳就破的荒唐谎言。
然而他就像所有传统的西西里岛的男人一样,娶了老婆就像有了一个终身保姆,生了儿子就像完成了毕生的功业。
维迪亚说生了个儿子,他完全没有怀疑过,当然一般人也不会怀疑老婆会撒这种谎。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又不是一辈子只能生一个,就算第一个是女孩,一直生下去总有一天会有儿子的嘛。
但维迪亚不想生了,她觉得生一个就很痛苦了,这样的苦头完全没必要反复回味。她不想把生命浪费在无休止的生孩子上,也不想把一辈子烂在西西里这个鬼地方。
一个一半人是玛菲亚,另外一半人是准玛菲亚的当世魔窟。
男孩子总有一天要卖命,女孩子除了卖命还要卖身。
所以她抓住了一个绝妙的机会,跟一个傻乎乎误入西西里岛旅游的冤大头远走高飞了。
这给了彼得罗重重一击。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这个打击重大到足以摧毁他的人生,他也没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仍旧是金钱,足球,女人,酒精,只是在酒醉的时候多了一种醉话,骂无情跑掉的狠心女人。
彼得罗骂骂咧咧的醉话隐隐约约传进来,无非就是一些“眼里只有钱,抛夫弃子,狠心,总有一天”云云,充满了莫欺少年穷的无能狂怒。
莉拉没在意,拿温水浸了毛巾轻轻擦掉脸上的伪装。
掀起厚重的刘海,镜子里是一张美丽到令人失语的脸。
头发像墨一样黑,皮肤像雪一样白,眉宇像远山一样修长,睫毛如同轻风中的羽扇,环抱一双让阳光下的翡翠湖也黯然失色的碧绿的眼眸。
不仅如此,莉拉展开双臂,仔细打量。
这具尚在稚龄的身体,从头到脚,用最严苛的数据也挑不出一点瑕疵,精准、正确,极致完美,完美到令人恐惧。
然而,这种妖异的非人感,却又在与人类灵魂的共振中,诞生了一种奇异的引人入胜的韵律之美——如同神明最美的乐章偶然流入人耳,如同上帝的珍藏悄然落入凡间。
莉拉赞叹一声,转而又开始发愁。
她不是没做过美人,她也恃靓行凶,但美到这种程度,倒不像是上帝的赠予,反而是个天大的麻烦了。
这个时候她就为维迪亚的决定拍手叫好。
倘若她做个小女孩,她早就被摆上货架,在各色人等之间辗转,等待一个最终的买家把她收藏,或者更坏一点,在陈列柜上被公开展出。
强者的美丽是通用货币,弱者的美丽更像一张上帝开出的罚单,掏空自己,造福他人。
假如这引人觊觎的美貌是穿越大神的金手指馈赠,那能不能再来一个,比如说,一个富可敌国的爸爸?
可惜她也只能想想,然后继续为这扎手的馈赠日夜筹谋。
首先要离开西西里,到一个文明社会的规则可以运行的地方。
从她会说话起,她就孜孜不倦给彼得罗洗脑。
他们今年又收了你多少税?都是什么税?去年呢?前年呢?前天交给了邦塔特,那为什么今天德纳罗又来了?你今年挣了多少?交不了是不是要去借贷?你是要卖掉你祖父留给你老爸,你老爸再留给你的百年老宅,还是要抵掉你唯一的儿子?
不想卖?那只有你自己去犯罪了,你行吗?
彼得罗低头,脸埋在胸口不敢抬起来。
他不敢。
他要是敢,也不至于祖业都维持不了。
哦,这个祖业就是艺术品修复。
说起来西西里岛虽然是个乡下地方,但彼得罗家也不是籍籍无名的人家。从他们的姓氏——菲奥伦蒂尼——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来自佛罗伦萨的古老家庭。
老菲奥伦蒂尼的房间里有一卷长长的家谱,上面的人名密密麻麻,最早都能追溯到几百年前的托斯卡纳大公国。
然而历史长并没有什么用,为避战乱举家逃到西西里岛,以为是人间桃源结果发现此地就是哥谭什么的。
就很地狱。
但,不管怎样,这份祖传手艺还是帮菲奥伦蒂尼在此地立足,并且攒下了一点家业。
但彼得罗被他父亲保护太过了,或许是因为老来得子,老菲奥伦蒂尼养孩子很娇惯。
很怕吃苦受累,因此学艺不精。胆子又小,不敢跟那些来历不明的客户勾勾缠缠。
老菲奥伦蒂尼家维持上百年的口碑一朝崩坏,彼得罗生计难以维持,坐吃山空,空来空去竟然把彼得罗洗白了。
虽然他从来也没有干过坏事,本来就冰清玉洁的。
但他一个人清白和菲奥伦蒂尼家清清白白是两码事,自从彼得罗失去客户信任,他没用的儿子看起来也无望重振家声,他们家在别人眼里就算彻底完蛋了。
没用的儿子此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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