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救援半个小时后到,为了保证安全,在雪山上搜寻的后勤组都在进行下撤,只在沿途留下记号。"
"目前,监测到的几项数据显示,这片地域最低气温为-6ºC,最高气温0ºC,风力四级,因暴风雪致使雪崩呈现红色风险,处于高发风险状态。"
【红色】
岑思衡早有心理准备,因为风险太大,她甚至没有带其他人上来,单枪匹马。
等到弱风窗口,直升机悬停在雪崩槽上方高空,她背着背包索降下去。
吊在半空被吹得左摇右晃,她不适时宜想起曾经去乐薇住处看到的吊在屋檐下风干的咸鱼,对眼就在那垂涎地拨拉,企图偷鱼。
现在,她成了那条咸鱼,刮起的风就是那只猫,每刮一次,降到中段的岑思衡就往山岩上撞击一次,撞得她内脏都快成了肉泥。
好不容易踩到实地,头顶直升机马不停蹄关舱门下山,半点不想停留。
只剩自己了……
岑思衡深呼吸一口气,寒冷冰棱似的捅进呼吸道,密密匝匝泛起刺痛。
拉上面罩,她调整好状态后拿起胸前的望远镜,观察这片区域。
◇
"滴滴。"
"滴滴。"
静止的红点五分钟后开始移动,迂回绕路接近标红的区域。
这次山上有了老熟人,红吒不由提心吊胆,紧紧盯着屏幕。
在她背后,正接听电话的同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当听到是谁下达的命令后脸色微微一变。她回头看向红吒,戳了戳它背脊,点开公放。
"……今日任务危险性极大,十人队伍仅两人重伤生还的情况下已不再建议营救,加上暴风雪,为后勤组其他人员安全考虑,所有救援行动暂停,等到警报解除。"
"可是,"同事皱眉,刚想说渡泠也在上面就被红吒制止。
"调查组收到,已转告其余队员进行下撤。"
"红吒?"对面突兀问起名字。
"是我。"它觉得声音有点耳熟,想起段远呈现在是组长,那么电话那头应该是……
律真沉默了会,才道:"好的,务必不留一人下撤。代我向你们武组长问好,感谢接听。"
电话挂断。
三人一鼠面面相觑。
资历浅的新人挠挠头:"她是不是在威胁我们,要是阳奉阴违就告诉我们组长扣绩效?"
红吒双手握着耳机,仔细思考公司内部关系。
破浼组有傅星,它所在的调查组是常年隐匿的武昭,这两位很稳定,基本不会有改变。仅有后勤组是由亡魂渡泠和段远呈轮番主导。
已知傅星和渡泠关系还行,段远呈和渡泠在同组有竞争关系,律真偏向渡泠,时常与调查组借人手从没被拒绝,问渡泠和武昭的关系如何?
红吒在公司待的时间不算很久,它反复品味律真说的那句话,决定按下那串快记不清的号码。
第一次没接通。
它毫不气馁,拨号第二次。
直到快结束,那边才接通,声音懒懒散散:"喂,有什么事?小老鼠?"
它是仓鼠!不是钻下水管道的大灰老鼠!
还有,武昭是不是又刚睡醒?!
腹诽一连串的话,红吒忍气吞声,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问:"调查组这边需要撤退吗?"
武昭沉默了会,叹口气:"那就听律真的。不过我最近有点忙,可能接不到你们电话,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不等红吒再问,她已将电话挂断。
职场上常见的问题又来了。
当你问领导yes or no,领导永远选择中间那个看似毫无意义的or。
至于是yes还是no,得看你最后把活干得怎么样。
"怎么办?"三人问。
红吒拉开帘子,望向窗外。
暴风雪在渡泠落地后时不时飘下两片,到岑思衡上山,已经变作鹅毛大雪。
这个时候……
红吒回头:"能怎么办,事已至此,先来一份凉拌金针菇吧。"
"……"
◇
雪流如瀑,再晚些,新雪覆盖,曾经留下的踪迹消失可就真的要消失了。
望远镜放下,岑思衡走到离滑行痕迹消失处五米多远的地方小心翼翼观察。
那是一条冰裂缝,边缘染血,应是伤重后步履不稳,踩到薄雪层掉入,沿途挣扎的雪痕凌乱不堪,掉下去之前,甚至掰断过一截,露出些许泥色。
没有弄错的话,大概率是夜枭。
距离这处约莫三米远处,就是她率先看到的雪流轨迹,岑思衡怀疑渡泠来不及挣扎,干脆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掉了进去。
"让你不用我身体。"岑思衡吐槽,"柏洲那体格一看就知道吃蛋白粉吃出来的,饲料鸡中看不中吃。还得是我这个散养的山地鸡……"
说到这,她意识到什么,"呸呸"两声,不再多说,静默立在原地听有没有异常的声音。
暴雪又至,呼啸风声小钻子般往衣服里钻,吸取热量。
站在上方实在听不清。
这个时候只能冒险了。
岑思衡不再犹豫,靠近了些,原地打下三根冰锥建立锚点。
下降绳,保护绳,各种器械安上,深呼吸一口气,站在了裂缝上端。
风呜呜穿过缝隙,她抓着绳索,慢慢往边缘降落。
为保证行动灵活,她穿得不多,此时关节处就跟塞满了冰碴,随意动作就要磨出一碗血色冰沙。
直到往下降一小段路,风声稍小,她才压着嗓子喊出夜枭渡泠的名字。
还有另外一位,她实在没记住名字,只能用朋友、同志一类的词代替。
喊了快五分钟,深不见底的罅隙中也没传来任何回音。
不会三个都摔死了吧?
她攀着绳,拿起望远镜往底下看,有处被撞断半截的平台残留些许干涸血迹,再往下,被雪包裹后看似柔软的山体,冰棱丛生,到处是陷阱,引诱她进入鲸鱼张开的巨口。
没有办法,她背着装备和物资再往下,降到中段时,隐约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
此时风声在山体阻隔下已减弱许多,"哒哒"两声,沿着山壁模模糊糊传来。
岑思衡耳朵贴在上边,这下总算听清。
有节奏,有规律,三秒一次,有人在敲打。
还活着!
但与此同时,另有令人心悸的响动和她们敲出的动静一块,只是更小,更隐蔽。
是冰在裂开。
真要命,在这种地方。
饶是经验丰富的岑思衡也没了太大把握。
她在半空停住,顺手拿出一枚荧光棒,掰亮之后往下一扔。
望远镜飞快拿起,跟着光源移动。
三米。
五米。
十米。
越往下越暗。
终于,她看到了一滩红色,隔着几十米,对上了那双沾染暗红的双眼。
“夜枭!”
◇
血腥气浓重。
这片方寸地都快被染成血洞。
装备散乱,手电筒头灯充电宝掉得到处都是。
夜枭手里抓着的石子松开了,掉下更深的缝隙。
在看清是谁后,她捂住腹部,紧紧盯着来人,生怕是自己幻觉。
“你,你怎么,到这了?”
“别说话,你一说话就漏血。”
岑思衡翻找出急救包,拉开夜枭的外套开始紧急处理情报上所说的贯穿伤。
只是她没想到,一拉开,就看到腹部大片血迹,血污中插着根尖锐的木棍,再看背后,总算看清全貌。
一根木柄冰镐。
“冷……”夜枭喃喃。
岑思衡加急处理,她没敢把那根木棍拔出,只包扎好后除去冰镐头,再抽出保温毯包裹住夜枭。
这一通动作下来,手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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