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鸣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水渊,她因为精神被摄取,又在水中调用太多灵力,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半梦半醒,身体像是沉在云中,安稳,宁静,所有的喧嚣远离此地。
“你……是谁……”雪不鸣嘟喃两句,彻底闭上双眼。
愆期的舌头朝她袭来,灵力爆发,她即将自爆之际,忽然有一道无比强大的力量裹挟住她,愆期的舌头全被斩断,而藏在黑暗处的愆期,像是碰见什么恐怖的东西。
它发出小狗似的嘤咛,哼哼唧唧缩着脑袋退走。
一切归于平静。
雪不鸣醒来的时候,天色蒙蒙亮,晨曦打在缀了露珠的叶子,反射到雪不鸣眼睛上。
骤然刺眼,雪不鸣蹙起眉头,身体动了动。
很快,她感受到一层阴影挡住光,有人在她旁边扇风,风中夹杂着草木清香,晨起露水的清爽。
她睡得够久了,眼睫毛轻轻颤动,而后缓缓睁开双眼。
“你醒了?”温柔如春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雪不鸣的心似乎急速跳了两下,她坐起来,看向声源,和男人对上视线:“你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他弯起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雪不鸣,随后伸手,点了点她的锁骨。
雪不鸣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看去,一字一顿,带着疑惑询问:“你是我的,守护兽?”
男人笑意更深,“是,还请小主人给我赐名。”
雪不鸣缓了好片刻,金眸一直盯着男人看。
男人眉眼柔和,桃花眼潋滟水波,含情脉脉,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身上的气息虽然清冷,却没有疏离的意味,反而给人一种亲人的绝代风华之感。
雪不鸣盯着他看,不知不觉入迷了,她伸出手,慢慢摸上男人的脸,“你真好看,我喜欢你这张脸。”
男人歪了歪头,去蹭她的手掌心,眼神却一转不转落在雪不鸣身上:“我也喜欢你。”
雪不鸣后知后觉收回手,却被男人伸手抓住,又贴上他自己的脸,道:“还请小主人赐名。”
两个人之间维持着暧昧的氛围,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一个的手拉着另一个的,在温柔抚摸自己的脸。
男人看雪不鸣的眼神并不清白,只是雪不鸣看不出来。
她认真想了想,道:“我叫雪不鸣,那你就用我的化名,则已,怎么样?”
则已自无不肯,他偏头亲了亲雪不鸣的手背,道:“多谢主人赐名。”
雪不鸣又看了则已好一会儿,抽出自己的手,“你真的是圣兽画谛吗?”
则已含笑:“是啊,我是圣兽画谛。”
雪不鸣确认他的身份,颔首,下一个瞬间,她语气倏然不满:“既然你那么厉害,还是我的守护兽,为什么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出现过?”
则已无怨无求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轻声解释道:“我只在你又危险的时候出现,我是你的守护兽,只是你的守护兽,我不死,你就要活。”
则已真挚恳切,说话时的每一个字音,都像是潮起时推上来的水波。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雪不鸣不舒服地揉了揉自己的心口,大气选择原谅。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守护兽,对他所有的事都感到好奇,她一边弄掉自己衣裙上脏污的地方,时不时用余光瞄则已一眼。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圣兽画谛,唯一能和讹兽抗衡的灵兽,不去选择世代镇守九层水渊的夏家,为何要选择一个惊天涧刚降生的女娃?
则已沉吟两秒,认真思考,随后给了雪不鸣想不到的回答:“因为我想保护你,我和你有缘,我喜欢你。”
这还不是一个理由,他足足给了雪不鸣三个理由,极大满足了这个年纪雪不鸣的虚荣心。
于是雪不鸣得寸进尺道:“那我去昭告天下好不好,去和所有人说,圣兽画谛是我的守护兽,只能守护我一辈子,不能选择其他人作为主人。”
则已还没有回答,雪不鸣接着道:“我知道,圣兽画谛是有在主人死后更换契约者的力量的,我这人自私极了,你有我,那就只能有我,好不好。”
她说这话时,眉眼狡黠,带着少女独有的甜美天真,和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大相径庭,她还故意往则已面前凑,差一点就能鼻尖相触。
语气也是,她用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就笃定则已不会反对一样。
事实上,则已也不会对雪不鸣说出一个“不”字,他掩嘴温柔笑笑,道:“好啊,我只有你,那你也只有我,可以么,小主人。”
雪不鸣想也不想:“那是自然,我自然只会有你一个守护兽。”
“那拉钩吧。”则已看雪不鸣还是看小孩似的,忍不住逗她,伸出小指,朝雪不鸣摇了摇。
“永远永远不许变。”雪不鸣立刻把手放上去,大拇指重重贴到一起。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我会无条件服从你,以后有需要,呼唤我的名字就好。”说完,则已化作一道光芒,涌入雪不鸣锁骨的印记中。
雪不鸣尝试在识海中和他交流:“则已,则已,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嗯,我在。”
有人陪着聊天,雪不鸣路上开心不少,她换掉粉裙,脏了破了,直接焚毁,休息好出发时,她换上蓝色坠星群,袖口和裙摆用嫩黄色点缀,雪不鸣给自己扎了两条小辫子。
其中一条,还是她突发奇想,叫则已出来给她扎的。
墨发如瀑,三千青丝,别在锁骨前,发丝间系了几朵花儿,雪不鸣变出镜子欣赏自己,“没想到你居然会扎辫子,还那么好看,是不是给别人扎过啊?”
则已低头浅笑,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只给你一个人扎过哦,小主人。”
雪不鸣异常满意他的回答,顺手揉了一把他的长发。
“你的本体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则已闻言,眉宇间升起淡淡的忧愁:“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想着,你是二十岁离开惊天涧游历,我是打算那个时候出来见你的。”
“哦——”雪不鸣拉长语调,抓着则已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打趣,“我懂了,你的鸟毛没有长齐!”
则已失笑:“是啊,小主人,不要取笑我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似有让人安心的力量,雪不鸣说不清是第几次觉得心痒痒的了,她抬眼,看向则已近乎完美的脸,“好吧,这次放过你了。”
雪不鸣照之前那样,沿着九层水渊岸边走,她这身装扮不着步履,踩到湿漉漉的沙泥里,出淤泥不染,反而显得白皙纤细。
“我要去见青宫找人,我爹给我安排了亲事,我不满意,所以我现在在逃婚。”
雪不鸣和则已讲自己的经历,一会儿说那个弟子哪哪哪惹了她,要则已怎么样去给她报仇,一会儿吐槽起自己的亲爹,撇着嘴,满是不屑。
则已在一边牵住她后背多出来的衣摆,长长一条,像是姻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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