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L‘Ambroisie餐厅的私人包间内，水晶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两张长桌自然地将空间切割成两个维度的世界——
主桌上，Kim总监与权至龙分坐两端，模特Soojoo、造型师Yann和面料设计师Oleg依次而坐，他们讨论着明日大秀的压轴造型，气氛正式而热烈。
而在稍远的那一桌，氛围则轻松随意得多。
Nia被夹在智恩和泰贤中间。
面前的海鲜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几杯香槟下肚，她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像松开的发条，缓缓松弛下来。
“Nia ，”老虎哥隔着桌子举起酒杯，他今天难得没穿正装，一件深色针织衫让他看起来亲切许多，“私下里敬语太生分了，以后别那么拘谨，直接叫虎哥吧！”
Nia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双手捧起酒杯，乖巧地点头：“内，听欧巴的。”
这个亲昵的称呼像是一个信号。
“那我也要当欧尼！”智恩立刻笑着接话，“以后就叫智恩欧尼，知道吗？”
“内，智恩欧尼。”Nia应道，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这一笑，正好撞进斜对面林静的眼里。
作为一名资深的化妆师，林静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温和地端详起Nia，忽然开口。
“Nia这脸型轮廓和皮肤状态真是难得。颧骨和下颌线的比例恰到好处。笑起来更好看了。”
她说着，职业病般地用指尖在空中轻轻比划，“要是让我来给你化妆，重点修饰一下眉眼和唇形，一定不会比女明星差呢。”
被一桌子的时尚圈老手这样盯着，Nia有点招架不住。
她脸上的热度蹭地一下上来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声音都小了几分：“欧尼，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林静笑着补充。
原本拘谨的坚冰消融，话题很快从工作转向了生活的细枝未节。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
Nia 不再是那个只是安静聆听的助理，酒精让她甚至带上了一点俏皮。
她绘声绘色地讲起，她在跳蚤市场遇到的奇怪老太太，对方非要拽着她，给她算塔罗牌。
她学着老太太神神叨叨的语调，手里还比划着洗牌的动作。
当泰贤按照描述，模仿那个老太太翻白眼的样子时。
Nia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香槟差点洒出来。
“哎呀，欧尼你学的太像了。”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或许是这一瞬间的动静稍微大了点。
主桌那边，权至龙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越过几把椅子的距离，落在了Nia身上。
她笑得身子微歪，自然地靠在智恩肩上，任由泰贤亲昵地帮她拨开粘在嘴角的发丝。
那双总是带着淡淡疏离的眼睛，此刻弯成了一道好看的弧线。
原来抛开工作的时候，她是这个样子的。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觉得有点新奇，目光不由得多停留了两秒。
“至龙？”Kim总监注意到他片刻的游离，轻声唤道。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地重新看向主讲人：
“抱歉，刚才在想这个面料在灯光下的折射效果。Oleg先生，请您继续。”
…
夜色渐深，巴黎的街头亮起了橘黄的灯火，接风宴在愉快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大家陆续起身，带着酒后的惬意互相道别。
Nia的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已恢复清醒。
她站在餐厅门口，细致地协助大家确认车辆，安排好每一位成员返回酒店。
权至龙步态微晃地坐进车内，酒精带来的晕眩感让他整个人陷进后座。
车窗半降，夜风轻拂，他有些失焦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车外——Nia正站在副驾驶车门旁，发丝被晚风轻轻吹起。
她微微俯身，对坐在副驾驶的老虎哥轻声叮嘱，语气是熟人间的自然。
“虎哥，路上小心，明天见。”
“好，明天见。Nia。”老虎哥笑着挥手。
车窗缓缓升起，将喧嚣与凉风隔绝在外。
“虎哥？”
权至龙挑眉看向前排，语调带着一丝酒后的调侃与探究。
老虎哥笑着转过身，“吃饭的时候和Nia说好的，以后讲平语就好，小姑娘挺招人喜欢的。”
权至龙没再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Nia在Kim总监的示意下，坐进了另一辆车。
直到车辆的尾灯融入夜色，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
——————
2014年1月21日，当秀当日。
上午八点，巴黎大皇宫（Grand Palais）。
巨大的穹顶下，空气里充斥着一种混合了高级定型喷雾、浓缩咖啡和昂贵面料的特有气味。
秀场后台像是一只被上了发条的精密怪兽，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Nia站在一排衣架后确认名单。
手机震得有些发麻，仁娜发来的表情包刷屏了聊天框，她只能快速回了个“OK”的手势。
她今天穿得很利落：一件深灰色的娃娃领皮衣——硬朗的皮革中和了娃娃领的甜腻，内搭是一条隐约露出的黑色薄纱裙，下身是利落的直筒西裤配中跟短靴。
这身装扮既方便在后台奔跑，又不失时髦的得体。头发没有披散，而是挽成了一个略显随意的低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低头核对流程表的动作微微晃动。
“Excuse me, coming through!”
模特们像穿梭的云，造型师们嘴里咬着别针，手里抓着巨大的裙摆。
Nia刚帮一位模特扶正了摇摇欲坠的山茶花胸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权至龙到了。
Nia把手中的名单夹在腋下，快步穿过混乱的人群迎上去。
红毯尽头，他正从保姆车上下来。
他穿着那条改造过的破洞牛仔裤，夸张的黑色皮草雷锋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那种独特的走路姿态和满身满手的银饰，在人群中极具辨识度。
一瞬间，快门声密集得像一场暴雨，白色的闪光灯连成一片耀眼的光幕，将他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
智恩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隔着人群冲Nia飞快地眨了下眼。
见他们走近，Nia迎上前，“至龙xi，休息室在这边。”
进入走廊，隔绝了外面的闪光灯，光线暗了下来。
权至龙摘下墨镜，眼下透出淡淡的青色
“昨晚没睡好吗？”Nia放慢脚步，语气是工作伙伴间恰当的关切。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疲惫：“嗯……时差，加上改了一晚上的demo。”
Nia没多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那是后台工作人员为了提神常备的。
“含一颗吧，嗓子会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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