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瑶瑶一边哭一边解释着。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浑身发抖。她一边说一边往急救室门口看，那个救她们的姐姐还在里面。
现场所有人都听沉默了。
校园霸凌。
“死孩子，你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你们知不知道，若是今天你们三个都出事了，让我们当爸妈的怎么办啊？”芮瑶瑶的妈妈陈召君，上来就冲着她的后背狠狠地拍打，眼泪更是掉个不停。
她接到警察电话时，正在电器商城给顾客介绍冰箱。
对方说“你女儿溺水了，快来人民医院急救室”，她第一反应就是诈骗电话。最近这种骗局太多了，她挂掉了三次，是打第四次才接的。接起来开口就是：“哪来的骗子？不知道我女儿这会在学校上课吗？”
“陈召君女士，你女儿是不是叫芮瑶瑶，六中初三八班的学生？她有个堂妹叫芮素素？我是固城湖派出所所警，袁肖，警号049####，你女儿和芮素素以及另一个同学一起在固城湖意外溺水，现在被好心人救起送到人民医院。
希望你和你丈夫立即来人民医院，救你们孩子的人是个孕妇，现在在急救室……而且孩子现在需要你们。”
听清了警察的话，陈召君手机差点都没拿稳，努力稳住身体：“你你你说的是真的？我我我我女儿她没事？三个孩子因溺水全都成功救上岸了？好好好好，我马上来！马上来！”
陈召君就在离人民医院不远一百米的电器商城上班，她立即找经理请假，又给她老公打了电话。
不到十五分钟陈召君就赶到了医院，哭红着眼向一个年轻男人鞠躬道谢。她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站在一旁听完了女儿的解释，才上前抱着又打又骂又心疼。
“呜呜呜，我好害怕！我好怕……素素差点没救回来，呜呜呜……大伯他们都不相信素素没早恋，呜呜……”
芮瑶瑶被妈妈抱着后，哭得更大声了。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害怕自己死了，害怕素素死了，害怕他们三个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溺死在水里，害怕舍身救他们的姐姐出事，害怕救他们的姐姐肚子里的宝宝出事。
“乖，不怕不怕！瑶瑶不哭了不哭了，没事了，安全了。你们都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陈召君安慰着女儿，等她情绪真的稳定下来，才朝刚才警察指的救人孕妇老公走去。一走近就想道谢，结果一看人是熟悉的人：“豆宝家的老板？是你……是你老婆救的是我女儿？”
“嗯，是的。是我老婆下水救的三个孩子。你……别骂孩子。”其他更多的话胡骏锋说不出口。
他对眼前的女人不熟，但是她开口就喊他“豆宝家”，那百分之百是他家零食店的客户，可能是在店里见过他，毕竟零食店也开了八年多了，而且他只要是休息时间都会去店里帮忙。看他眼熟也正常。
“嗯，不骂，不骂。你老婆她……会没事的！”昨天陈召君还去豆宝家进口零食店给女儿买了零食，还从店里员工口中得知老板娘怀二胎的喜讯。今天就得知对方怀着孕下水救了自家的孩子。
紧接着，六中校长、主任以及芮素素、芮瑶瑶、李邢成的班主任都向胡骏锋致谢，他都没接，更没应。胡骏锋还是那句话，三个孩子是姚丽伟救的，他没资格替她收下感谢。
半个小时后，甘小花和胡建树也都来了。
“阿锋，豆宝怎么样？”
甘小花和胡建树身上都还带着种平菇香菇用的木榍，显然他们一接到胡骏锋的电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从大棚里直接赶了过来。不，甘小花手里还提了胡骏锋和姚丽伟换洗的衣服，显然他们还去胡骏锋他们的出租屋那边收拾了东西才来的医院。
“我不知道，进去半个小时了。妈，豆宝送进急救室时，流了好多血，她还说很疼很疼。”说着说着胡骏锋又开始掉眼泪。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眼泪会这么多，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完全不在乎形象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他是真心疼豆宝，更自责。怪自己不会游泳，在豆宝需要他帮忙时，他只能呆站在岸上不知所措。
以后他一定要去学游泳，还要带着儿子一起学。不说能下水救人，一定要在豆宝出现危险时，他能第一时间站出来护在她的身边，而不是让她怀着孕就跳下水一人救三人。胡骏锋根本不敢想，若是发生意外……
不能想，一想到后果，他的眼泪就忍不住地往外涌。
“好了，别哭了！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所有福气都要被你哭跑了。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和你爸爸在这里守着。你别强，赶紧去换，一会儿豆宝出来了第一时间肯定需要你。”
甘小花拿出胡骏锋的衣服让他赶紧去厕所换衣服，不能让豆宝需要胡骏锋时，他还是湿哒哒的丑样。
今天三个孩子溺水事件闹得有点大，就连派出所的所长也赶了过来，居然是胡建树的老同学。
“阿树，救人的是你儿媳妇？一个孕妇都这么勇敢了不起，我们会帮她申请‘见义勇为’。放心，她会没事的。县领导知道这个事，已经打电话到金陵市区派妇科医生过来了。别太担心，孩子是有福气的！”
赵园林还有五年就退休了，他今天接到电话得知三个上初中的孩子在祝家码头溺水，被一个孕妇给救了上来，其中一个孩子救上来时气都没了。吓得他立即往医院赶，幸好最后那个孩子也恢复了意识，只是那个救人的孕妇不太好，可能要流产了。
结果一赶到医院，看到老同学在现场，他还以为是老同学家的孩子溺水，结果是救人的才是老同学家的孩子。
“阿林，你说的对，我家孩子是有福气的。儿媳妇肚里的宝宝也是有福气的，赶在家里拆迁时来，肯定是有大福气的。”
胡家村的人都这么说。都说姚丽伟怀的这个二胎来得及时，能赶上拆迁时正好可以加户口。
虽然胡家村的人都暗地里嘲笑姚丽伟和胡骏锋拿了八套鸽子笼大小的拆迁房，但又都有些羡慕他们有勇气敢拿八套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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