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重重踏在官道上,天黑如墨,青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面容冷肃,似乎不知疲倦。她身后背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宝剑,剑鞘上白青羽毛随风晃动。四周寂静无声,无边黑暗中,唯那纵马狂奔之人,似不知疲倦,满腔热忱。
遂京一客栈内,罕见地爆满了人。一好事之人寻寻觅觅也不知其缘由,不免拉过路过的小二。
“公子竟然不知?”
“那个…我不是遂京人,此番不过是来寻亲的。”
店小二摸了摸下颌,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还不是夺嫡那些事,七皇子本是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可不知为何突然被派去北渊。而此番事不久太子便有意要和王国公联姻,不可谓不巧,但这种种猜忌,也不是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该操心的。”
小二说了几句便走了。
说书台上的说书人依旧热情似火,那满脸的小表情吹鼻子瞪眼的,好似他亲眼见证了皇室之争,“话说那七皇子此前和那王国公之女情意绵绵,此番太子横刀夺爱手段可谓极其阴险,如今朝堂势力完全倾向太子一人,七皇子势均力薄,远不是对手。”
台下此时有人发出疑惑,打断:“那七皇子身后可是有玄谷门撑腰,事情怎会如此简单。”
说书人小眼一眯,摸了摸胡子,勾了勾嘴角,“这眼下才是老衲要说的重点,话说那七皇子少时拜入玄谷门门下,精于谋虑之道,如此人才,又加上玄谷门掌门人玄砚冰五年前入宫至此一直未曾出宫,七皇子身后有师父,身前又和那王国公之女两情相悦。可事情坏就坏在,那玄砚冰突然要去那雪山之地天雪峰静养,走得那般决绝,甚至于都没能和七皇子告别。”
说书人停住,换了个神情,有些幽怨道:“那之后,太子先是夺其所爱,又将他派离皇城、脱离权道之地,七皇子的落寞是必然的。”
…
在护城门即将关闭之时,马蹄声纷纷扬扬,青衣女子蹙眉,脚下用劲一夹马腹,马声悠长,风裹挟着漫天尘土,她身如箭影飞逝,在门彻底关闭之前,闯进了遂京城。
女子心中紧绷的弦总算落了地,天色渐暗,姜如月翻身下马,还未等她有所动作,便被人拦住。
护城河的士兵见人有些眼生,最近遂京采花大盗又很是猖狂,此盗智多近妖,擅长变幻身份,男女难以辨清真伪,扰得遂京满城风云。
秉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原则,士兵拦住了姜如月。在看清姜如月面容之时,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也不是那等好色之徒,依旧冷着脸例行公事。
“姑娘出示一下通关文牒。”冰冷的声音犹如那护城河般冷清,毫无一丝温度。
女子牵住马绳,背脊挺直,神情淡漠似雪,肤如凝脂,冰肌玉骨。女子眉如远山,眸如春黛,她浅浅望过来时,眼中含稚而迷茫。
姜如月不知什么是通关文牒,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人,但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像又不是什么坏人。
女子上下摸了摸,有些无辜开口:“那是什么?”
士兵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还有人会不知通关文牒,此人果然有疑点。
姜如月还在等他的答案,只是她不知道她等不到了。
周围人群躁动间,她被人给团团围住。女子眉眼浮现一丝不解,她扭头寻找那个和她说话的人,语气有些生气,“这是干什么?”
那个士兵冷哼一声,瞪着眼怒道:“和大理寺说去吧。”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姜如月依旧不知。
女子话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唏嘘,那士兵顾左右而言他道:“我就说她有问题吧,既不知通关文牒,也不知大理寺。”
可围住姜如月的人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女子身后背了把剑,那剑泛着泠泠银光,一看就知不是俗物。
姜如月没有说话,她心里虽然有些气愤,但她知道这不是三清山,亦不是之前的西风镇,这里是遂京,是天子脚下权谋必争之地。她是来寻师父的,不是来惹事的,孰轻孰重,她心里自有掂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股花香飘过,只见一名女子媚眼如丝,红衣似火。士兵们心中震惊,一时都看花了眼。
花如烟轻遮嘴角,低声浅笑。眸如春色勾人,眼尾上扬间蕴含着风华绝代。
她便是见香阁阁主,乃遂京难得一见的美人。
姜如月望着花如烟,眼底闪过一丝喜悦。但见那妩媚多姿的女子轻轻点了点站在最前面的士兵胸膛,柔声细语:“那是我阿姐,自小养在深山里,性格纯真,不是什么坏人。”
女子边说着,边将银子塞进了士兵的口袋。
那士兵闻着迷人花香,早已听不进任何话,闭着眼沉醉的不知归路。美人靠得这般近,仿佛只要他手轻轻一搂就能将人搂抱进怀里。
身上多出来的银子,美人的示好,显然起到了作用。那士兵果不其然是那伙人的领队,他挥手招呼一声,便让手下散去,放行了姜如月她们。
姜如月看着突然走了的士兵,好奇道:“阿烟你做了什么。”
花如烟如今哪里还有一丝见香阁阁主的威严,只见她抱住眼前女子,将头重重搁置在她肩上,撒娇,“师姐你也真是的,这么久都不曾来看看我。”
师妹还是像小时候般依赖她,姜如月眸眼柔和下来,手轻轻抚拍着怀中之人,温柔安抚:“都是师姐不好。”
花如烟闻言更是任性地在女子怀里拱了拱,随后牵住女子有些冰凉的手,笑道:“师姐还是第一次来到遂京吧,这里可好玩了。有好多有意思的稀奇玩物,可比三清山那冷清之地好太多了。”
姜如月默默应着,只在说其三清山之时,垂下了眸眼,遮住了那一丝落寞。
三清山是她待得最久的地方,如若不是师父有事,她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从那出来,那对于她来说是安全之地,是能够容纳她之地,是她不知归途之时唯一思念之地。
师妹说得没错,她从小便在山里长大,养成这样一副冷清淡漠的性子,其实很多时候她不是不开心,只是她习惯面无波澜,擅于掩饰内心。
见香阁内歌舞升平,红纱帷幔轻垂,琵琶声清扬婉转,美人成群,盈盈勾人。但美人都很毒,见香阁的美人都擅长制毒,她们不做那等腌臜之事,见香阁之下暗藏权君之谋,推杯换盏间生死一瞬,却是王权将相最喜聚众饮酒作诗之地。
姜如月静静坐着,她有些好奇的看着花如烟教训下人。
“巧儿上次丢的金镯怎会在你屋里?”花如烟揪着后厨福安的耳朵咬牙切齿。
福安脸红脖子粗,怯生生便道:“巧儿这妮子自顾自耍我开心,说好的心悦于我,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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