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幼清静静看着河边的方向，那巨兽沉沉睡着，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闪着微光，一明一灭。
那只黄犬蹲在她脚边，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面，毛茸茸的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等她。
“走吧。”她说。
黄犬站起来，抖了抖毛，朝院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像是确认她跟上了。
吕幼清抬脚跟上去。
梦境比上次更空了。
村舍还在，但那些门神巨像不见了。秦叔宝、尉迟恭、钟馗、灶王全都不见了。天空还是那片猩红，却不再有巨像的阴影从头顶掠过。树静，风止，天地间只剩下她和那只黄犬，和空荡荡的村子。
她忽然觉得冷。
不是身上的冷，是心里的。整个世界空得可怕，她走在其中，像踩在棉花上，又像陷进了流沙。脚下的路还在，脚下触感却渐偌；周边村舍还在，轮廓却扭曲了；那只黄犬还在前面，可它的尾巴、它的耳朵、它一颠一颠的脚步，却都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五感一点点消退。看不清、听不明、辨不真，脚下朝着河边走，人却像被什么拖着，越走越远。
定睛一看，河岸还在前面，反而比方才更远了。
耳边的寂静越来越闷，像要把她整个人闷进去，呼吸不得。
这毕院，最能惑人心神，此物所构之梦，最是令人神思昏聩，难辨真幻。
渐渐前面似有红光闪动，让人安心，引着她向前。她理智渐消，那还管是真是幻，随着它往前。
越靠近，理智渐渐回笼，前方万物轮廓也渐渐清晰。
她看清了，引着她的那点红光，竟是从那黄犬眉间发出，不断明灭。
不再犹疑，跟着他走，一步一步，那些消散的感知便一点一点地回来。先是脚下的触感，土路的硬实从脚底传上来；再是呼吸，胸口那股滞涩的闷气终于能吐出。
她跟着他不断向前，渐渐稳住了心神，几步之间，竟已稳稳当当立在了河边。
抬眼，那巨兽完整地暴露在眼前，数层楼高，此刻依旧阖目沉眠，胸腹随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方才扰她神智的根本不是它。
目光往下，河心处，与现实那怪物位置重叠的地方，有一物正发着淡金色的光。那光透过巨兽半透明的躯体稳稳地笼着，像一颗被吞入腹中、却始终未被消化的明珠。
正是那巨兽的核心。
“得毁了那粒核。”她说。
这是她一路走来推演出的结论。毕院的心就是那粒核，它用来吸收门神的精魂。只要拔剑直上，破了那核心，这怪便再无这害人的能力。
黄犬站起来，冲她叫了一声。
她听懂了，谢明允在问，如何毁。
吕幼清不答，看着河面，眉头紧皱。她在思考，那粒核在毕院身体最深处，要碰到它，就得穿过毕院层层身体阻碍，穿过透白层肉，穿过那吸人魂魄的凝视。
她试着捡起岸边一块石子，朝着河中方向迅速扔去，直奔那河中泛着金光的核心。
在石子刚碰到那毕院身体边缘的一刻，向外飞弹，果然，轻易难以触及核心。
见状，那黄犬忽然跳进水里。
吕幼清一愣，还没来得及喊，它已经游出去了。四只短腿在水里扑腾着，朝河心那团起伏的肉游去。它游得很快，毛沾了水，贴在身上，显得更小了。
“回来！”她喊。
黄犬没回头。它爬上了毕院的身体，踩着那气泡般的层肉，往最高处爬。毕院没动，像是还在沉睡。黄犬站在它头顶，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一只爪子，往下一拍。
吕幼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都没有发生。看似与泡沫无异的身体，却生生承受了他这一爪，毫发无伤。黄犬忙又拍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它低头看着脚下那团肉，歪了歪脑袋。
随即它开始向下刨挖。
像刨土一样，两只前爪飞快地扒着毕院的身体纷飞活动。那团气泡样的，竟真被它扒开一道缝，露出里面黑沉沉的空洞。黄犬一头钻了进去。
吕幼清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掠向河心。她落在毕院身上，脚下软绵绵的，像踩着一团层云。那道缝还在，黑漆漆的，看不见底，缓缓有黑气透出。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钻了进去。
里面是黑的。
不是夜里那种黑，仿佛把光从人的眼睛里抽走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黄犬在前面跑动的声响。脚下的路软软的，黏黏的，像是踩在什么东西的内壁上。四周有什么在蠕动，一下一下，似呼吸起伏。
她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不是前面，是四面八方。无数的眼在黑暗中睁开，看着她，看着她，看着她。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跟着黄犬的声音往前跑。
前方有一点光。
像被压扁的太阳，挤在一处，明灭不定。黄犬蹲在那团光前面，等她。
她走过去，看见了那粒核。
它悬在那团光的正中央，像一颗黑色的心脏，一缩一张，吸着周围的金光。那些光正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伸手去够，够不到。
那核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竟然随着她的动作活动起来，一闪正避过她的动作。
吕幼清咬紧牙关，剑指一立，口中默念咒诀。那团淡金的光核似有所感，在巨兽腹中微微一颤，竟开始缓缓漂移。
她不再犹豫，身形腾空而起，直向那核掠去。
那物却像长了眼睛，她刚一动，它便猛地往旁一窜。吕幼清扑了个空，脚尖在虚空中一点，借力折转，再次探手去抓。那核灵巧左闪右避，总在她指尖将触未触之际滑开。
一人一核在半空中追逐腾挪，她快它更快，她变向它也跟着变，几次险些得手，都被它险险避过。
吕幼清的气息渐渐乱了。这毕院的梦境本就耗神，她灵力又未复原，几番追逐下来，额上已渗出细汗。
就在这时，一旁黄犬猛然跃起。
它不追那核，只截在它逃窜的必经之路上。那核正被吕幼清逼得往侧方急闪，一头撞进黄犬扑来的方向。
两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