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到李沛家的时候刚刚七点,夜幕恰好降临,别墅里已然灯火辉煌,相当热闹。
李沛大概叫了不少人来,祝余一进前庭就听到了笑声,他被人引着往里走。来的路上李沛连发几十条消息问他的行程,这会儿该是让人绊住了,不然祝余进门,他就该闻着味儿扑过来迎了。
带路的人告诉他,人都在庭院。
祝余点了下头,往里走去。他踏出客室,外面是一方泳池,屋外的灯要暗许多,池里镶的那圈地灯开着,月光和地灯交相辉映耀得池面波光粼粼。
他出来就看见了梁阁,在泳池尽头的玻璃露台,放着几株叶片翠绿的天堂鸟,光线不太明亮,影影绰绰的,微弱而暧昧。
梁阁换了身休闲些的衬衫长裤,坐在沙发上,长指握着一个方底玻璃杯,衬衫开了颗扣,没那么一丝不乱,有些倦怠的样子,这种倦怠冲淡了他身上那种迷幻性的温柔,冷冷淡淡的,只剩下几分不近情理的斯文。
他周围簇着许多人,坐在他旁边,伏在他沙发后面,笑语盈盈地围着他说话,一个omega半跪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嗓音清甜地问他,“你喜欢吃什么东西?”
梁阁看着手中的玻璃杯,慢慢地说,“好吃的东西。”
omega大概以为他开玩笑,“哈哈哈哈哈哈,那你不喜欢吃什么东西?”
“不好吃的东西。”
祝余忽然有些想笑,为他的冷淡和敷衍感到快乐,就在他暗自快乐的那一秒,梁阁忽然抬起眼望过来。
他眼睛黑沉沉的,隐在昏昧的光影里,冷静精敏像个天生的捕猎者。
祝余身体不自禁一阵僵滞,很快调试过来,他平静地和梁阁对视了一秒,而后轻忽地别开了视线。
庭院里几个厨师在烤肉,另备了品类繁多的冷餐自助,来的多是李沛的同龄人,十几岁正是聒噪的时候,何况是一群十几岁的聚在一起,说好听点是热闹,难听点是闹腾,祝余向来庆吊不通,对这种场合也厌恶居多。
他目光梭巡一圈,没找到李沛,随手将礼物抛进李沛的礼物篮里,问了经过的侍者,避开人群,顺着过道朝花圃去了。
大概主人有心,花园被打理得非常好,除了葳蕤清丽的花木植株,还搭了葡萄架攀藤,架上结满了青涩的绿葡萄。他坐在花园的秋千长椅上,脚点着地,荡秋千似的慢悠悠晃了几下,花园幽香袭人,天还没完全暗下去,苍蓝的穹顶布着几颗碎粒似的小星。
隐约一阵脚步声,祝余循声望去,梁阁正绕过转角那两棵五针松踏着石板小路不疾不徐地过来。
他停在祝余身前,“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你坐啊。”祝余语气神情都平淡。
梁阁说了声“谢谢”,坐下时手指不小心触到祝余撑在椅面上的指尖,很快缩回去,他低声道歉。
“抱歉,不是故意的。”
祝余说,“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眼睫覆下来,轻轻晃着小腿,小声地,状似无意地说,“你要是故意的就好了。”
梁阁一怔,偏过头来看他。
祝余正好抬起眼来。
两个人视线倏然交汇,四目相对,都没有移开。花园幽静,只燃着几盏立柱式小灯,光晕朦胧,不远处派对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愈显得暧昧而涌动。
忽然——
“祝祝!祝祝!诶,哥……”
祝余遽然错开视线,梁阁半点惊惶都无,他无波无澜地坐着,笑意温和地抬头看着李沛,“怎么了,沛沛?”
李沛一路欢快地跑来,又猛然停在他们跟前,大抵脑子笨的人动物性强,李沛本能地感觉到他哥和祝余之间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人后这样似有似无地撩拨,但在人前,祝余完全不和梁阁接触。偶尔梁阁李沛一行人和他迎面相遇,他眼神都不偏一下。极个别时候他会在李沛招呼他时过去,赏脸却又淡漠地坐在一群alpha中间,和梁阁远远地隔着,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因李沛而有零星交集的陌生人,包括李沛。
李沛并未能识破那层暧昧的迷雾,他只是奇怪,在他眼里,他哥和祝余只是在他某次卖力地拉拢下浅浅对过一个眼神的关系,怎么坐在一起了?
“哥,你怎么也在这?你们……说话呢?”
梁阁笑着说,“他们一直围着我,过来避一避,看到他坐在这。”
祝余的解释更简短,“太吵了。”
李沛毫不怀疑,“哥,你可得离他们远点,尤其那个方思扬,他刚还扒着我问‘我老公呢?’这小o太没脸没皮了,野得不行!”又对祝余说,“祝祝,你来了怎么也不找我,我盼你好久了!”
他又说,“走吧走吧,出去玩呗,要切蛋糕了!”
三人从花园过道出去,祝余听见一个讨嫌的声音,“哟,第一名来了。”
是沈释,他说完瞟了梁阁一眼。
明摆着在揶揄祝余昨天和alpha在杂物室的那场机锋,李沛不知道这茬,只当沈释说祝余功课好。
祝余不记人脸,之前李沛身边来去的人里,他只记得两个,也是李沛关系最近的两个,郁仪和沈释。记得郁仪一是因为林松松,二是因为他的脸,而记得沈释,纯粹是因为这是五毒俱全的一个渣滓。
沈释在家行四,上面已有三个哥姐,家里对他的到来已无惊喜,直接把“四”改成“释”,取名叫“沈释”,也确实省事。
沈释是个纯粹的alpha,一眼就能看出来,完全是alpha的身高骨架,平心而论脸也还不错,是带点邪气的英挺,总让人觉得不正经且坏,尤其右耳耳骨从上至下穿了四个浮夸绚丽的耳饰,十成十地乖戾不羁。
他家里背景不干净,他这人也不怎么干净,放浪形骸,四处招摇,在祝余眼里就是个大号病原体,一个移动的挥发会污染空气的垃圾。
祝余一句话也不说,沈释又笑着问李沛,“这回开心了吧,他送你什么礼物啊?”
李沛才想起这茬,听祝余说丢进他礼物篮里了,立刻兴冲冲把礼物从篮子里刨出来。一个新款的电子产品罢了,但李沛还是很高兴,“你怎么知道我正想买呢,真贴心。”
李沛这趟收了许多礼物,最讨他欢心的是他哥送的。梁阁送给他一匹马,一匹通体乌黑、优雅昂健的弗里斯兰马,前几天已经带他去马场看过了,李沛喜欢得不行,觉得他哥对他全世界最最最好。
他们学校大多家境优越,来的这群人最差也是中产以上,当然林松松除外。林松松不是因为郁仪才来的,他和李沛居然私交不错,可能两个beta傻味相投,反正是李沛邀请他来的。
他自己做了个蛋糕,又准备了礼物,直言不讳地和李沛说,“我是没什么钱的,只能这样了,你嫌弃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自从那天林松松宣战式预定告白,几乎全校都觉得他痴人说梦,x□□想吃天鹅肉。那可是郁仪,alpha里最冷漠也最漂亮的那个,金相玉质,好看得可以用美来形容,可第二天林松松就蹬着他那辆破烂自行车载着郁仪进了校门。
他们绕过泳池,李沛飞奔着扑过去,“妈妈!”
李沛看起来无拘无束,张扬意气,但事实上很听他父亲的话。他的omega父亲,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很秀美温柔,李沛叫他“妈妈”。
他一副少年羞涩的模样,向父亲介绍,直率又忸怩,“这就是祝余,我的……好朋友,我很喜欢他!”
那点旖旎的心思昭然若揭。
祝余有些不快,碍于礼数还是先问好,“叔叔好。”
李沛父亲睇了儿子一眼,又笑着注视祝余,没说什么让他不自在的寒暄,只问他玩得开不开心,又说,“以后常来玩。”
李沛立马接腔,“是啊!是啊!马上假期了,你常来玩嘛!”
梁阁静静立在一边,李沛父亲扫到他,像是嗔怪,细看又分明是疼爱,“你也是!”
祝余这才想到,李沛的父亲就是梁阁的舅舅。
梁阁低着头笑,李沛父亲还待说什么,“既然搬……”
沈释凑上前,卖乖似的玩笑道,“叔叔,我呢?怎么也不叫我常来玩?”
他大概对儿子这些玩伴都熟悉,故意揶揄,“我怕你来了不走。”
到底是小朋友们的场子,李沛父亲又体弱,只嘱咐几句让大家好好玩就上去了,下面再次重归欢腾。
人太多,分成了几波,开始玩游戏。
祝余被李沛陪着坐在沙发上,梁阁和沈释坐在凸窗前的椅子上,和他们正是对角,远远地隔着,四处是人,因为玩游戏,只开了几盏暗灯。是个抽牌惩罚游戏,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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