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雁已经很久没有和裴甚屿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她的身体完全不听思维的话,发软、酥麻,心脏上方像是坠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摇摇晃晃,不知所措。
意识发出命令,说你应该推开他,离他远远的。
可是意识像是分成了两份,还说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所担忧的事情存在于会改变的未来。
徐雁觉得累,身体与精神一起都需要好好休息。
这些时日里,她睡着的时辰里,鲜少有心绪宁静安和的时候。
徐雁闭上眼睛,泪如雨泣。
裴甚屿没想到自己亲吻心爱的人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心上的小姑娘脸上流着泪,他的唇齿品尝着其中苦涩。
裴甚屿的力道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徐雁的眼泪。
他的手臂不再箍紧着徐雁的后腰,手捧着她的脸颊,指腹间轻柔摩挲,以为可以将泪水拭干。
皮肤却越来越湿润,晶莹光亮的水渍,比珍珠还要耀眼。
怎么着都哄不好的人,也会有在他怀里安静的时候,裴甚屿的胸口并不好受,他心疼眼前这个憔悴的姑娘,他以为的亲吻并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情意相通后的亲密。
回忆中明媚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过天大的委屈。
他不是徐雁,却能因为离着她近体会到周身哀伤的痛楚,裴甚屿拍打着徐雁的后背,跟小时候安抚被老师责骂的动作一样。
如果是那时候,他可以带着徐雁去找先生理论,也能自己带着徐雁一起学习。
可如今,他只剩下无能为力,连抱着她这种安慰的方式,都是强求来的。
裴甚屿打横抱起徐雁,将人放到软塌之上。
取了温水,准备为徐雁将脸上的咸湿擦净,徐雁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自行接过温热的手帕。
徐雁说:“你看到了吧,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完全和成婚前你记忆里的人不同。你就当我从前的徐雁死了吧,她不在了,现在的徐雁没有父母,脾气不好,人也不好。”
她是什么样子,都是言言,而不是其他的人。
裴甚屿开口时不算是反驳,是与理清她的在意:“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言言。”
是他看着长成大姑娘的人,是他还未分清男女情爱便发誓要照顾一生的女子。
徐雁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她说自己与昭禾郡主比差太多,说自己没有父母没有钱财,自己也不知才女佳人,说日后裴甚屿一定会后悔与她在一起,说他们应该及时止损相忘于时间。
“裴甚屿,别对我猜来猜去了。是我疑心病行了吧,所以你守着我,去找能帮助你的,这也是我作为从前的朋友给你的建议。”
裴甚屿嗤笑一声,生出更多无奈。
“我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连长相都记不清的女人,她是郡主或公主与我们有什么干系?难道我与你过日子,还要征得不相干连得人的认可吗?”
裴甚屿恃才傲物,是真的瞧不上许多人,会觉得这世上有很多愚蠢的人。
“就算是皇帝,他难道会让我这个已经成婚的人去喜欢别人吗?感情一事,只有当事人才能琢磨其中一二,外人就是外人,干涉不得。”
当朝皇帝心思都在权柄上,收拢落于世家的权力,对于各方的联姻接亲早就看不惯了,反倒是裴甚屿这种娶了不知名女子的官员,在朝堂上令他安心。
裴甚屿说与徐雁听,引导她别去担忧那些幻想出来的困难。
他说的详细,说的认真,层层剥茧似的讲清楚他的现状和感情。徐雁对裴甚屿并非无情,她应该因为裴甚屿的话感到安心才是。
说道最后,裴甚屿叹息:“言言,我从来都没有信过你说的那些话,你的每一次口是心非都和从前一样,会用大拇指的指甲去掐其他的指腹,会垂下眼皮收敛了目光,包括每一个字的停顿,我都能分清楚。”
所以徐雁在裴甚屿面前是毫无保留的一个人。
她没有什么能瞒得过裴甚屿的。
是上辈子的存在,让她变成了拥有自己秘密的人,只她一个人经历,只她一个人知晓。
像是裴甚屿这样聪明的人,大抵总会有一刻生出怪力乱神的联想,只是太过惊世骇俗。
他宁愿相信徐雁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会变得如此没有安全感。
确认徐雁的面容干爽以后,裴甚屿也落座于软榻,他的身形比徐雁高上不少,即便坐下来,也需得弯腰才能与其平视。
徐雁不愿意去看着他,裴甚屿的气息偏偏离得更近。
她偏过头,拒绝了裴甚屿的安慰:“裴甚屿,别把我当作你完全掌控了解的人。你不是我,你也不能预知未来。”
能够看到未来的是她自己。
所以才会如此笃定眼前这个对自己温柔的男人日后会有多么绝情。
“你在朝中,大臣官员们难道没有与你说过你的婚事吗?人在一定的环境下久了,他的所思所想自然也会随之改变。所以——,裴甚屿,你说的话,发的誓,都没有意义。”
最终都都会发生改变。
徐雁外出的时候,习惯将用作防身的匕首放在靴口处。
如果是在这里睡觉,她会将其置于枕下。
现在这把有些年份的匕首,就在一旁的桌子上放着。
裴甚屿一伸手臂就能够的到。
男人的手将它捞过来,放在徐雁的手中,他握着徐雁的手,刀刃缓缓露出。
裴甚屿说:“你可以用这把匕首抛开我的心,看看它是真是假,也可以用它剜出我的眼睛,让它再见不得别人。”
言言这么担心他会喜欢上别人,他不会的,他到死都只有一个选择。
裴甚屿拉着徐雁的手腕,感受着她的颤抖,他的力气大,能完全带着徐雁的动作,徐雁使力气也反抗不得。
他看见徐雁皱起了眉头,听见徐雁骂他疯癫。
徐雁的确有过杀了这个人的想法,只是短短一瞬,可是裴甚屿这么了解她,一瞬的时间也足以清楚的察觉出来。
“言言,别怕,先前我就受过伤,等再有了伤,便说是刺客所为。就算是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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