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来了!”
惊喜振奋的各种女声在耳畔响起,偶尔还蹦出两个东家,又齐齐弯身给姜棠行礼,经过管事几个月的培训,倒也有模有样,不像最初时的七歪八扭了。
不过即使是垂头低眉,忍不住的笑容和红润的面色依旧在诉说着她们的喜悦。
欣欣尚荣这四个字直接具象在了眼前。
姜棠一路看过去,心情也被她们感染,唇角逐渐上扬。
进了屋子后,姜棠转头看向观雀。
“外间的男人们,你们是怎么安抚的?”
一共受了两次行礼,一次是外院一次是内坊。
一方是恭敬。
一方是热情。
恭敬自然没有错,但人们对不公平这三个字总是格外敏锐,就算不敢反抗,面上心里也总会带着些许情绪。
刚才在外院,真就一丝怨念都没感受到。
观雀忍笑回话。
“不是我,是外院的管事王三水。”
“三水叔也是个秒人,他没劝也没安抚,只是告诉他们,附近庄子乃至城里的酒馆茶楼等,近日工钱都结得不太爽快。”
“拖一月都是常态,还总是找各种理由只结一半。”
姜棠皱眉:“为什么?”
大昭不说海晏河清,但既无天灾也无人祸,皇上年年减免赋税,也算繁荣昌盛,怎么京城附近都开始不结工钱了?
“咳。”
观雀清了清嗓子,凑近姜棠小小声道:“还不是前些年百姓日子太顺了,仗着皇上偏心就愈发猖狂,莫说普通小地主,就连小官遇到他们也只有避让的份。”
“近期皇上不是开始整治刁民了?”
“这些啊,都是以前的旧怨,不然怎么一个告去官府的都没有?”
皇上只是清理刁民,又不是不管正经百姓了,都是以前造的孽,现在不过是形式转换开始清旧账了。
他们自己都知理亏。
姜棠:……
行吧。
只要不是恶意拖延工钱就成。
双方持续数年的恩怨,大约还要磨合一段时间才能回到正轨。
观雀下巴一扬,很是骄傲。
“咱家月钱可是每月按时发放,一刻都不曾拖延的,没有哪家比咱家更讲规矩了,若只是没有得到额外赏赐就心生怨怼,那就趁早离开,有的是人想来咱家做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工坊刚成立之初,姑娘还是镇川侯府的养女,那会儿是借侯府的势,这才多少时日,姑娘都是郡主了。
而且和太孙的关系经过一日的发酵,几乎京城人尽皆知。
现在是郡主,往后可是太孙妃,再往后,那可是祖宗八代一起垫脚尖都够不到的贵人!
你要是有一丁点不满,后面想替代你的人如过江之鲫。
能在工坊做活到现在的,可没一个蠢人。
就算一辈子都没有额外奖赏,旁人知道他们在郡主的工坊做活,附近乡亲都要高看一眼,就连城里的贵人也不敢随意欺辱,这种隐形但日日都能感受到的好处,没人愿意舍弃。
都巴不得长长久久干下去才好呢。
知道外院没闹事,内坊也一切如旧,姜棠也就放了心。
下意识就要往工作间走。
“哎哟,我的好郡主。”晴雨连忙拉住了她,看着姜棠不解的眼神,晴雨忍笑提醒她,“您瞧瞧你今日这一身穿戴,是去做活的样子么?”
梳洗换衣梳妆,整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就为了去工作间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的?
姜棠:……
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迎着晴雨促狭的目光,勉强平静吩咐:“那我去书房,这些日子的账本送来我看看。”
“好。”
“您就安生坐着,可别污了妆容,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太孙就要来了。”
就太孙那恨不得日日黏在姑娘身上的劲儿,今日送了两封信去东宫,晴雨才不信他会不来,说不定一会儿就追过来了。
而且虽然姑娘没说,但姑娘今日这般好看,真不希望太孙来么?
“坏丫头,你又打趣我。”
姜棠伸手去打晴雨,晴雨笑着躲开又往外面跑,还顺手拉走了状况外的观雀。
徒留姜棠一个人站在屋内,微微低着头,嘴角一会儿紧抿一会儿翘起,既羞又恼半羞半喜的,白玉生粉霞,好看极了。
————
申时未到,谢肇就超高效率地处理完了今日的所有正事。
又快速过了一番所有卷宗,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身后好几个忙得眼冒金星的大臣忙不迭出声唤他。
殿下,殿下!
修改律法和修改史书的事提上日程了,那女官呢?
咱们先商讨女官如何选拔啊!
就算您现在不说如何选拔,好歹先给个考核标准,臣也好让家中女眷提前准备啊。
殿下!
谢肇充耳不闻,疾步如飞离开,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是在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他早就打定主意,修改律法和修改史书这两件事不办完,这些大臣就别想女官的事,想要好处,先把正事给孤办了再说。
回到东宫后谢肇快速换过一身穿戴,又马不停蹄地出宫。
大半日的时间都在和老橘子皮们来回打机锋,现在急需国色天香、秀色可餐、花容月貌的棠棠大美人来净化眼睛。
谁知刚出宫门就被人给拦住了。
“殿下。”
来人是一名豆蔻少女,身着华服头戴金钗,落落大方对谢肇行礼,满怀感恩道:“殿下,臣女是户部侍郎之女,本是在此等候父亲,不曾想偶见殿下,正好也想感激您——”
话没说完,扬鞭声就已经响起,再一抬头,黑色骏马已经嘶鸣一声,高抬前蹄,少女惊呼一声连忙避让,而后黑色骏马就已极快地速度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而高骑骏马之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回头。
少女侧首看向骏马消失的长街拐角,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
宫门外的小插曲,谢肇完全没放在心上,他一心只想奔赴姜棠所在的地方。
一路疾行至城郊。
骏马还没停下,人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缰绳往旁边一丢就一步数阶地踏上了台阶,踩着难得的秋日暖阳,坚定而快速地走向姜棠所在的地方。
姜棠正在书房内神思不属地看着账册。
往常烂熟于心可以一目数行的账册,今日不知怎么了,竟是看一行忘一行,一刻钟过去了,竟是一页都没翻完。
再第三次不自觉看向窗外后,姜棠‘啪’地一声合上了账册。
不能再看了。
再看就是今日采买净猪一头就要变成一头谢肇了。
所以,他今日会来吗?
姜棠从座椅上起身来到大敞的窗前,微微仰头看着天际的暖阳,心里估算着时辰,又想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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