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来通知了,在*国发现的那堆残骸里,检验后发现咱们镇七年前消失的那批年轻人都已经……”
办公室里,男人约三四十来岁,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头。
来者将手里的文件交给他,见他没有什么要说的,正要离开,忽然被叫住。
吕斯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对面的人表情忐忑又困惑,收回目光,他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事。”
门被轻轻关上,直到办公室重归寂静,吕斯年往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发现可以夺取那些东西的力量开始,他就料到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昨晚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便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的‘针对’。
他掠夺的力量在这个世界被压制了。
‘弑神’……或许可以这么说。
在他发现它们的存在的那一刻,吕斯年心里升起了某种不由分说的愤怒。无法容忍自己的命运被控制,被戏耍,在那样足以熔断理智的嫉妒和愤怒下,反应过来时,他抢走了它们的力量。
它们其中的一员,在堙灭前曾降下诅咒般的劝告,告诉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他从此灵魂会沾上污秽,只要他不停止,以后他进入任何一个世界,都将被世界的主宰者厌恶。
只是那时吕斯年精神亢奋,没有在意它的话。
昨晚他用屋里的女人和小孩做了试验,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现在无法控制别人,充其量只能给他们植入简单的思想暗示,还是在他们反抗意识不强烈的情况下。
不知道这种状态只是单在这个世界生效还是出去后依然继续……如果是后者,这意味着他数次出生入死得到的能力将从头开始。
那时候,等他出去了,还要面临已经恢复的白语。
……想一想,至少他现在只是能力被压制,没有陷入更糟糕的状况,在出去之前,没必要太过惊慌。
吕斯年不是会放任自己对未知陷入恐慌的人。
既定的目标依然没有改变——
男人喉结滚动,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杀了时安青。
客观来说,她是不容小觑的威胁,主观上看……吕斯年也只有一种模糊的答案。
似乎只有亲手杀了她,才能平息这副血肉深处,攀附在灵魂之上的瘙痒躁动。
又有人敲门。
对方神色匆匆,不等他说话,推门进屋:“不好了镇长!今早巡逻发现又出现一副尸体。”
“检查发现和之前几例一样,都是自杀身亡。”
比起大难临头,仿佛下一秒就要辞职不干的职员,男人点了下头,算是知道了,表情堪称淡漠。
职员的脸部五官抖得像在踢足球赛,怀疑领导是不是被吓傻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吐槽着,领导眉毛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凳子发出刺啦一声,男人站起身:“事发地在哪,带我去看看。”
送走来找时安青的老人后不久,玻璃门外的人越来越多。
大多是中老年人,周身萦绕着散不开的郁气,一张张灰败的脸,只有在看到屋内的医生时才露出笑颜,给时一种陈医生是太阳,外面的人是只有被阳光照到才会从焕发生机的植物的错觉。
明华意识到医生看了他一眼,以往应该是他这个助手来接待病人。
他用余光远远窥视着站在阳光下,扎着低双马尾,满身活力的女孩。在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神秘、可靠、寡言……一个不可思议的,充满了让人忍不住信服的力量的女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近,她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声不吭的他。
他明明那么相信她,她为什么会做那样无法饶恕的事呢?
如果她和他真的只是以现在的身份相遇,只是完全的陌生人,在发生那样的事之后,他对她的怨恨或许还会少一些。
为什么要杀死徐香姐?
明明知道徐香姐对他那么重要……
他曾经那么信任她……为什么要背叛他?
他盯着自己的脚。
如同被手电筒直射的青蛙,明华动弹不得。
现在走出来,会被她注意到吗?
她会发现他也跟了过来吗?
如果发现他的存在,她会怎么做?像杀死徐香姐一样杀掉他吗?
如果轻声一点……
玻璃门隔不开门外嘈杂的声音。
明华用视线丈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脚步放轻的话,只要走五步,就能来到她身后。
有机会杀了她吗?
无法原谅。这个女人,无法原谅。
因为她,徐香姐再也回不来了。
一想到那个名字,少年的眼眶控制不住酸涩发红。
好痛苦啊,只有他一个人在世间,真的好痛苦,好想去死。好想带着这个女人一起去死。
心跳不知何时跳得飞快,呼吸的节奏变得紧密。
男人的脸憋得通红。
该死……为什么……明明已经换了一个身体,为什么那个臭毛病在这个时候复发了?!
动不了该死的动不了啊!
心跳声如鼓,但他该死的就是没有那个勇气,迈开步子。
仿佛脚尖触着一根看不见的线,只要他稍微动弹,就会引发无法预料的爆炸般的后果。
“你去倒杯水,我来招呼病人。”医生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微微笑着,并没有出声鼓励他不要紧张,自然地拍了下他的肩。
不知为何,被她触碰后的身体,居然从僵化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像是睡了一场很长的觉,浑身上下异常轻松,连带着对时最后的畏惧也化为了乌有。
“不好意思啊大家,今天上午只能接待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据来排队的早晚确定顺序。”女人微微欠身。
因为这动作,衣服的高领被拉扯得动了动,时安青眼眸微动,医生已经站好,墨绿色高领将脖颈完全遮掩。
“陈医生,以前不是一个上午可以来三个人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女人摇头:“我有一个朋友,已经预定了上午的候诊了,所以很抱歉上午会少一个名额……我对大家的遭遇都感同身受,大家不用急,慢慢来,这家诊所会一直开下去的。”
排在第三个的人脸肉眼可见灰暗了,就像失去阳光眷顾的草,在一瞬间枯败了:“没关系,陈医生,只要你一直在这,让我们等多久都可以。”
说完,他依旧没走,前两个人精神焕发走进屋内,门闭合,隔着玻璃门,第三个客人在门外痴痴看着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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