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秦挽月左手稳稳地揽着温隐,右手握着那截断绳。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峭壁,等着他们上去时埋的绳子。
眼前的峭壁石头在秦挽月的眼中变成了一条条的线,姜黄和赭红交织成一大片,晃得人头晕,
秦挽月在下坠的失重中,精准地将右手的断绳甩出,缠住了遗留在峭壁上的绳子,下坠的速度顿时一缓。
但有了借力以后,秦挽月不再顾忌,脚下使力,竟是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先行一步的秦玲等人。
整个悬崖虽然高,但是下坠的方式让人很快就到达了谷底。这也是这个悬崖的独特之处。
这个悬崖并不是直上直下,上下一样接近垂直的那种,而是在山顶有裸露的伸出来的落脚点,越往谷底,反而越往山体内收缩,像一个倒扣的漏斗。
所以往上爬的时候十分困难,往下的时候如果没有借力,就会直接落在谷底,摔死了。
这就是为什么秦挽月他们为什么在爬的过程中要落下绳子的原因。
而由于特殊的地势,他们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几乎没有阻碍,很顺畅地回到了谷底。
原先先行一步回到谷底的人在看到秦玲他们头顶上出现的时候,很是惊喜。
没想到,等他们快到地面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这支队伍受伤实在是严重,不过对于这种情况他们也是有预案,并没有惊慌,反而是非常迅速且冷静地重新调整了站位。
将伤员和没受伤的人员组合,保证每个伤员都能够有人照顾,不会耽误撤退的速度。
只是在重整队伍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一趟受伤最重的竟然是温隐。
在见到被秦挽月半抱着的温隐时,所有人都有些骚动,但被秦挽月扫视了一圈,就止住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
这里离联军的军营其实也挺近,虽然她还是有把握他们应该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追过来,但要是被截断秦家军和他们三支队伍的联系也不是不可能。
从这儿回到秦家军的营地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耽搁一会儿风险都很大,更何况受伤的人需要尽快的治疗,不能再耽误了。
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秦挽月和温隐身上,但也清楚事态紧急,并没哟时间让他们在这里逗留,听到秦挽月的命令,自然顺从地往军营赶。
秦挽月这下没有在前面领头,而是缀在队伍的最后面,留意悬崖上的原离和北呈有没有艺高人胆大地追下来。
她仰头望了眼悬崖上依稀的火光,没有异常,才跟上队伍,也才有心思去低头看自己怀中的温隐。
从跳下悬崖开始温隐就一直没有动静,她以为温隐至少会有意识,结果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温隐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脸色煞白。
秦挽月闭了闭眼,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当时那根断掉的绳子上绝对至少还有五六个人,加在一起至少都有五百斤,措不及防之下,温隐一个人拉住绳子,费的可不止九牛之力。
从那渗血的绳子就可以看出,两厢角力之下,绳子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力道。
绳子本身为了承重特地加粗过,就算是这样子,绳子依然能将温隐的右手勒出这么深的伤口,就是绳子下方的重量使然。
秦挽月深呼出一口气,将温隐背在背上,温隐的双手就这样自然地垂落在她的身前,略显急促的呼吸提醒着秦挽月,温隐此时的状态确实很不好。
她稳稳地托住温隐,跟上队伍。
回程的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也是,本身就是联军,现在领头的人死伤大半,哪里能够这么快地调整好追过来。
悬崖边上
在场的北原军并上原离、北呈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秦挽月一甩绳子,揽着温隐一跃而下。
北呈和原离追到悬崖边,只看到一个黑影。
北呈开口问道,“不追吗?”
原离摇头,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悬崖下边,“你觉得我们两个追下去,是我们抓他们,还是他们直接把我们拿下了?”
北呈听到原离的话,也赞同地道,“确实,只我们两人的话,恐怕不是秦挽月那一群人的对手。”
更何况,要是他们不管不顾地追下去,还有可能直接就摔死了,他不相信,秦挽月作为最后一个走的人,会把后路留给他们。
原离挥手示意追上山头的北原军随他们回营,不得不说,秦挽月这一招够果决,如果没有他和北呈从北原支援过来的话。
现在联军恐怕早就因为群龙无首而窝里斗,即使秦家军内部因为潘黎的插手而有些动荡,那也能够腾出手去处理。
可惜啊,原离在回营的路上笑了一下,千算万算,消息不灵通就导致了秦挽月不知道,现在北原、南林和东海三国都各自迎来了从西京回来的使者。
更重要的是他原离也来了这方战场。
他和北呈之所以可以在悬崖上堵住秦挽月和温隐,就是一起外出去迎接那些外派到西京的使者,一发现军营里的异常,就追上来了,结果还没接近,就被秦挽月发现了。
但就算秦挽月占了先机,但也失去了左膀右臂,那温隐可是伤得不轻,即使真的能够力抗千斤的大力士,在刚才那样的情形中,也根本没办法好好使力,更何况温隐。
回营以后,原离先让士兵好好休整,再召人将刚刚才接回营的三国使者集中在大帐,言明应该趁着秦家军虚弱之时趁胜追击。
秦挽月目前正处于内忧外患,是少见的虚弱之际。王上不信,后勤不勤,粮草不封,再加上今夜温隐受伤,正正好是大好时机。
虽然联军在经过今晚的刺杀以后,也人心浮动,但能够劳驾从西京回来的使者担保,倒也能强行聚集军心,可与秦家军一战。
在简单的决议之后,南林和东海两国的使者咬咬牙,还是同意了原离和北呈的提议。
三国既然在最开始选择了联合,自然不会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打退堂鼓,现在出了这意外状况,有人能够稳定情况,南林和东海的使者倒也没有那么抵触。
就这样,原离顺理成章地拿到了联军的指挥权。
说实话,他还要感谢秦挽月呢,要不是今晚这一出,他接管联军可不会这么顺利。
秦家军营
秦珑在自家将军带着队伍离开之后,就提心掉胆地待在议事大帐里,等着他们的好消息或者是坏消息。
作为唯一一个知晓内情又被安排留下的副将,秦珑不好表现出什么异常,只要一个人待着,急得转圈圈也没人能看见。
秦珑坐立难安地盯着大帐内的烛火,军营里是不是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知道那是秦家将士们在巡逻,更远处的声音传入耳中就只剩下些虫鸣,根本没有听到将军那边的任何消息。
秦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睛实在酸涩得很,那盏油灯的灯芯被她剪了很多次,她还添了几次油,怎么还没有消息。
时间就在秦珑焦灼的等待中流逝,不知不觉中,天边已经开始破晓。
就在秦珑实在等不了的时候,终于听到了稍显凌乱的脚步声,她一个脚步,直接去送走秦挽月他们的地方迎接。
远远的就瞧见秦挽月一行人的身影回来,秦珑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她完全松懈下来,就在逐渐走进的人员中发现了受伤的人,顿时又紧张起来。
秦珑没有迎上去,反而是直接转身走向医帐旁边的军医帐篷,叫醒了秦家军的军医水虞和章其,让他们准备一下,不至于等会儿手忙脚乱。
秦挽月他们一回到营地就发现了秦珑已经安排好了,营里一直备着的空医帐已经亮起了灯,等着他们回来了。
水虞和章其也在秦珑的嘱咐下起身准备好了医护用品,等在了医帐前面。
秦挽月和其他人将受伤的人都安置在了空床上,等水虞和章其检查包扎。
除了温隐以外,其他人受的大多都是外伤,伤口一直在渗血,但路上的时候,大家也都是学过简单的包扎的人,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就是让水虞和章其在仔细地重新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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