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秦叔还是没有回来,不知在路上出了什么闪失。
山林里危机四伏,不是久留之地。
听到他的脚步远去,季毓才缓缓睁眼,捂着自己烫得能煮鸡蛋的脸。
“娘子……”清盈看着她,目光闪烁。
季毓及时打断她:“不准说!”
啊啊啊啊羞死了,羞死了!她的颜面还能有挽救的余地吗?
车夫帮忙将她们的东西搬上马车,直至车轮重新开始滚动,季毓掀开帏子,让清风吹散自己面颊的热意。
约莫未时,他们顺利地抵达客栈。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家。
客栈显然建了有些年头,匾额颇为陈旧,擦拭得倒还干净。
向伙计付过钱,清盈领会季毓递过来的眼神,打听到:“昨夜你是否见过一个戴斗笠络腮胡的男人,他姓秦,四十多岁,皮肤有些黝黑,身量大概……”
她抬手比划了下,“这么高。”
伙计摇摇头,笃定地开口:“我没有见过这号人。”
闻言,季毓跟清盈的心底都浮起几分担忧。
莫不是秦叔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那接下来她们俩可就麻烦了,得另外花钱买马跟雇车夫。
不过,昨夜风餐露宿的疲惫让两人暂时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想这些。
回到房间后,季毓便等着小二将热水跟吃食送上来。
她知晓清盈只会比自己更累,因此拒绝了她伺候,将她赶去隔壁歇息。
湢室的六扇花鸟曲屏后,热腾腾的雾气从浴桶中升起来。
季毓将整个身子浸入温热的水面,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筋骨都得到松泛,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舒服!”
她一贯爱干净,在崔府的时候,每日都要沐浴焚香,让自己闻起来香喷喷的。这几日为了赶路,她不得已由奢入俭,昨日又淋了雨沾到泥水,身上别提有多么难受。
刚刚在马车上,她不敢跟裴澹靠得太近,其中也有这个原因,怕被他嗅见自己臭臭的,那可比说错话更让她害臊。
忽然,季毓听到一阵非同寻常的动静。
“谁?”
着急忙慌之中,她不小心将一旁的衣桁给推倒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搭在上面的布巾跟衣裳都砸落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有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倾斜的衣桁。
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格外眼熟。
“是我。”
男人的声音让季毓一激灵,环住两只手臂,将裸露在外的肩头也沉进浮着玫瑰花瓣的水里。
诚然,裴澹甫一走进来,很难不因为眼前的场景,呼吸一滞。
女娘的后背跟肩头,未着丝缕,仅有披散的青丝作为遮挡,其间白皙的皮肤染着湿淋淋的水珠,泛出珍珠似的莹润光芒。哪怕没上手触摸,他也能猜到会是滑腻而柔软的。
而比起黑发雪肤,女娘耳根漫开的那一抹绯红,无疑更加诱人。
见是他,季毓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一口气。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记得她检查过门闩的。
裴澹不动声色地错开眼睛:“我自然有门路。”
季毓忍不住抱怨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了。”
她那吴侬软语似的腔调,不像是在跟他置气,反而像是撒娇。
“你敲个门,我听到声响,自然会放你进来。有什么事那么急,就非得现在来寻我……”
说着说着,她也反应过来郎君的用意。
他们俩的约定是背着人见不得光的,他怎么能够光明正大地来找她。
他来找她,还能有别的什么事?
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季毓登时变得结巴了,“你……你先去外……外面等我吧,我穿好衣裳就来。”
知道她羞,裴澹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余光瞥见衣桁上那件嫩鹅黄绣缠枝葡萄的小衣,他脚步一顿,喉头不自觉滚动。
季毓将发烫的脸埋在膝头,磨蹭好一会儿才将衣裙换上,挪着步子走出湢室。
客栈内的床榻不大,秋香色的帷帐半旧不新。
季毓在裴澹身侧坐下,平素能说会道的一张巧嘴,莫名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不应该是他主动吗?他怎么也不说话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装正人君子?
刹那间,她心底掠过千百个想头。
女娘身上的玫瑰香露味,正悠悠忽忽飘过来,盈满他的鼻尖。
裴澹没法做到不呼吸,因此也没法做到忽略这阵香气,即便有心克制,他的吐息还是变重了些。
季毓都快将袖角揪皱了,才等到裴澹偏头问她:“要不要喝点酒?”
“好。”她毫不犹豫地应承。
都道酒能壮胆,或许喝了酒,他们就能够水到渠成地行事。
两个拢共才认识两日的人,一道走向桌子。
看着裴澹斟酒的动作,季毓骤然想到,他们像极了准备喝合卺酒的一对夫妻。
裴澹一抬眼,发现她既大胆又羞涩地看着自己,心想,过会儿该把她这双害人不浅的眼睛挡起来。
酒液入喉,远比他们想得要浑,要烈。
两人再度看向对方的时候,气氛陡然发生了变化。
两只相同的酒杯搁在桌上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裴澹抄起她的腿弯,将人稳稳当当地抱起,大步往床榻走。
季毓也顺从地伸手挂住他的脖颈,宽大的裙摆在虚空摇摆如浪花。
炙热气息距离她的唇瓣只余一寸,裴澹没有再靠近,问:“可以吗?”
季毓是真觉得他这人特有意思。
明明这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此刻他看着她,神色有种她看不懂的认真,好像如果她不可以,他真的会立刻抽身而去。
“嗯。”她短促地答。
酒热在身子里横冲乱撞,不等他继续说话,她仰面轻啄他的喉结。
她早就盯上了那儿。
凸起而锋利,会随着他的呼吸滑动,一有反应,根本藏不住。
裴澹垂眸看着不知死活的女娘,做最后的叮嘱:“客栈不隔音,记得小声点。”
季毓胡乱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凶狠的吻应声落下,顷刻之间,男人占据了主导,举止跟不久之前有礼有节的征询,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能做出的事。
她的指缝被他强硬地插入,做出十指相扣的手势,手臂被拎起来压在枕头上。
他吻得很重,像是要将她的脸颊肉都吸吮进去。
嫌停留在唇瓣上过于浅尝辄止,裴澹低声吩咐她:“伸舌头……”
季毓乖乖地照做,但很快就因为吃痛,想要躲避。
可是裴澹没给她躲的机会,风卷残云般攫取走她的气息,同时将她抱得好紧好紧,仿佛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甚至让季毓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这场情事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跟她水到渠成地拥抱。
季毓的眼睛渐渐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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