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翊这边十分顺利,只用了五个人绕后,再加上他和三个弓箭手,就处理掉了望楼上放哨的人。
往山上走时,每过一处,就灭一处的灯,好让他们所有人隐藏在夜色下。
宋遥留下的几个斥候,此前已经绕山查探了一番,这地方大,只走了大概一半的路。
大小连绵共有四处山头,除去屋舍外,平地处皆有垦田,坡地则有果树。
山腰处有水库,水流至后山,后山脚则是大片平坦的水田,约有六七百亩。
算上山林水库,整座山庄不下万亩。
高承翊边走边计算着,这里若是用得好,能养活一两万人。
前军斥候来报:“前边有几十间屋舍,看上去像是佃户和下人住的地方。”
佃户是帮地主耕田的,下人是给地主打杂的,虽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可对上当兵的,那些人还不够看。
但若不管,上头打起来,这些人万一拿着刀子农具绕后,被咬一口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这种时候要看将领的决定,若遇上嗜杀的,冲进去见人就杀以绝后患,但如此行径必然会让己方士兵不安,若非本性嗜杀之人,是不会愿意跟随这样残忍的将领的。
高承翊此前就定下了投降不杀的规矩,定规矩的人都不守规矩,队伍便会无法无序。
“留下三十人,包围此处。”他选择了在本就不多的人里,抽调出三十个人看住这里,“若有反抗者,先喊话劝降,不动者不杀。”
宋遥道:“分三十个太多了吧?”
本就只有不到四百个人。
高承翊道:“若是里边的人一直没动静,这三十人也可做埋伏后援。”
其实趁其不备一起冲进去是最快最干净的做法,但高承翊太仁慈,又太谨慎。
“宋遥你带人留下来,孔详、张廷皓跟我走。”高承翊道。
宋遥:“凭什么啊?我也想上去!”
士兵们也都想上去,拿人头算银子的。他们愿意来这儿,就是为了银子和粮食。
宋遥没打过仗,这几日听闻了高承翊骑射和马刀耍得那么厉害,就想着也跟着他威风一把,正一身的牛劲儿加热血呢。
高承翊看出来的,他肩上担子重,都谨慎过头了,见宋遥如此便想压一压他的冲劲,怕他冒进吃亏。
他不说你没打过仗,你热血上头怕你受伤,他说:“你最聪明,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宋遥被他夸高兴了,也不好再反驳,可挠了挠头:“这里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高承翊张嘴就是忽悠,“这里都是种田的人,不把他们看好了,你去犁地?”
宋遥眨了眨他有些迷茫带着点无辜的半大不小的眼睛:“嗯?…嗯…也…也对?”
“我这可是把退路交到你手里。”高承翊拍了把宋遥的肩膀,“要是上头不行,我撤下来还得靠你呢。”
宋遥顿时觉得自己的工作十分光荣,高大兄弟果然是个靠得住的人,他对着高承翊坚定的点了点头,并就此下定了这辈子都跟着他干的决心。
宋遥顺理成章没等到高承翊的败退,上头打的又快又顺,这边的佃户们听到动静起床出门查看时,宋遥命人点起火把,几个兵往哪一站,佃户们二话没说,立马降了。
宋遥便叫管事的把佃户们全叫出来,他好一并看管着,等高承翊那边结束后,再安排这些人。
他家中沿街卖货是没有田产的,在他的认知里,农户的日子是比小商户要更舒坦些的。有块地,有收成,不用怕饿死,即使去给大户人家当佃户,每日也有白米,年底是有分银,分布的。
可等人都齐了,入眼却全是面黄肌肉,衣衫褴褛之人。
这么看着,竟不知谁是抚州灾民了。
他问:“怎么这幅样子?”
没人敢回话。
宋遥就对着刚刚喊他们出来的那人问:“我看这里不过几十间屋子,你们有三百多人吧?这…还有小女孩儿?全睡一起?瘦成这样儿,刘具不给你们饭吃吗?”
在宋遥的认知里,佃户也是有户籍的,雇佣关系,地主不给钱,他们就可以去报官。
那管事的也只是个年纪稍长的佃户,瞧他们像当兵的,便开口回话道:“我们原本都是这山中的村民,这片山本是三个村儿,前边是南湖村,中间这块儿是平谷村,再后头是湾坑村。”
南湖村离外头最近,平谷位于山中,这两个村子人少些,加一起大约五百多户,湾坑村多水田,有七百户人家。
几千来人,地里种田,山里有果树,过着自给自足的小日子,小村儿还挺像桃花源那么回事儿的。
直到这块地方,被刘具看上。
他要买下这里,却又不想花太多钱,还要让村里的人留下来,帮他耕田。
可谓是坑蒙拐骗,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他起初是趁夜找人来踩踏田里的秧苗,在村民家里放老鼠,还炸了南湖的堤坝,上游的水冲下去淹掉了湾坑村所有的田。
村民们当时并不知道那些事儿都是他干的。田被淹了,存粮被老鼠吃了,村民们没办法,只能卖田换粮食。
刘具就是当时来买田地的。
被淹了的地,价格被压的很低,但刘具装出一副好人模样,让村民们别担心,卖了地后,可以留下来当佃户,还是有地种,有粮吃。
大家信了他,便将地卖给了他,还给他当了佃户。
谁知没过多久,刘具给的饭食越来越差,稍有错处,还要倒扣粮食和工钱。
之后他变本加厉,凭着跟官府的关系,把那些没卖给他的地也强占了,三个村全归了他。
农户没了地,只能外出做工,再有就是受不了他盘剥的也都逃了。
只留下他们这些老弱的,出去了也没活路的,继续在这儿种地。
这几年,白日里耕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病了没钱买药,人死了大半。刘具就从外头抢人来继续给他种地,抢来的人要跑,他就修了望楼,让他的那群道上兄弟分班守着,还拿着鞭子,抽打他们监督他们干活。
宋遥和那些兵们听得咬牙切齿,痛骂刘具猪狗不如。
佃户们听他们骂刘具,便知这些人不是和刘具一伙儿的,便问:“军爷们是官府派来抓刘具的吗?”
宋遥一仰脖子居然应下了:“嗯,那可不是。”
他这姿势挺逗,但在佃户们眼里,特威武。
宋遥一腔热血又上来了,他想这些人对刘具苦大仇深的,蚊子再小也是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如把他们一起带上,冲上去。
总之他是想痛快打一场的,他这些兄弟们也想去拿人头换赏钱。
不过…高承翊夸他聪明来着。
聪明人眼皮一挑,想到个好主意:“你们就这些人?”
佃户们点头:“都在这儿了,几十个人挤一间屋子,都是打地铺睡的。”
“你们知道,刘具抓了人关哪儿吗?”宋遥问。
有个男人道:“我知道,我就是被抓来,在那被关了几天。”
宋遥接着问:“都关一起?有孩子吗?小男孩儿?”
有几人一起点头,他们都是被抓来的:“有。”
宋遥一拍手,吹起牛来不打草稿:“大伙儿听我说!咱们有两千多人已经冲上山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刘具现在肯定被吓的屁滚尿流四处逃呢!想报仇的,有刀子的拿刀子,有斧子的拿斧子,实在没有锄头,耙子,木棍都行,大家随我一起冲上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运气好的砍下那刘具的脑袋,拿来给我们指挥,全给算银子!”
这些人如今还留在这儿,都是些比较软弱,身体不好的。
宋遥如此热血沸腾,这帮人纹丝不动,都给他急跺脚了:“还怕什么呢,你们就算不去,在这儿总有一天得被折磨死,种地累死,生病病死。”
他指了一个十二三的女孩儿:“她是谁家闺女?”
一个中年男人忙把孩子拉到他身边,护在后头:“军爷,我跟你去,你别打孩子主意。”
宋遥道:“糊涂,我打她主意干嘛,是那刘具和他那群禽兽手下,迟早要打她主意。”
“是啊,这军爷说的对!”一个男人道,“我,我有柴刀!”
“我也去!”
“我也去!”
一时众人响应,宋遥待他们拿好武器,手一挥,就把人往山上领:“你们先带我去他们关人的地方,把他们抓的人都放出来。”
“好!”
跟着他的那些兵往山上冲的飞快,就怕抢不到人头。
高承翊和宋遥几乎是同时取胜的。
高承翊杀进了宴厅,宋遥则是杀光了看守,冲进了他们关人的地方。
夏辛跛着脚就冲出来了,他都没看清来人,只想着去找高濯衡。
宋遥眼睛厉害,借着月光,在混乱的人群里,一下子就把夏辛拎在了手上。
他抱着夏辛的腰,给他夹在了手臂下,这边不忘指挥道:“不要乱!大家不要跑!全进屋里等着,谁跑砍谁,错杀概不负责。”
夏辛听出了声音:“遥哥!”
宋遥哼笑:“亏你还认得我,瘸了还跑那么快,想去哪儿呢?”
夏辛:“我家二爷,被他们单独带走了!”
“走,我带你一起去找!”宋遥大步往前跨,“留几个兄弟守在这儿,指挥回来前,一个人都不准放跑咯。”
士兵们应声:“是!”
宋遥就这样夹着夏辛,带着人,大摇大摆的往正厅走。
厅里杀声也逐渐停了,地上有死人,还有一些丢了刀,抱着头投降的。
高承翊看了一圈,没找到他的二宝。
他问后边的越州兵:“你们有知道刘具长什么样的吗?”
那几个越州兵今日杀得尽兴,一扫之前兵败颓势,比来时看着精神多了:“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
不妙!
高承翊单手拖出个人:“刘具在哪儿?”
“就是他。”一个兵道,“白日里带走小少爷的,就是他。我记得清楚,黄牙老鼠样儿。”
黄牙吓得发抖:“英…英雄…饶…饶命,我…我带你们去。”
高承翊放下他,踢了一脚:“快!”
黄牙连滚带爬的带着高承翊他们往后屋走。
他其实已经走的很快了,高承翊嫌他慢,只要跟上他,就给他一脚,那真是用足了力气踢的,给黄牙疼的,感觉再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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