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偏长了个狗脑子?
闻加一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淡口吻呛声过后,见靳阿蛮还在地上倒着,人便走了过去。
她拽掉白线手套,一只线条骨干,清瘦修长的手伸到了靳阿蛮眼前。
靳阿蛮望着眼前伸来的手,这只手并没有因为干活而脏污,相反指甲光亮,指缘修剪齐整,杏仁形状,尖细纤巧,面朝自己的掌心,纹路也清爽有致,风从她的指缝间透过,那股薄荷茉莉的隐幽,又钻进靳阿蛮的鼻子里,排除这人的臭脾气另看...这的的确确是一只漂亮的好手。
“还不起来?地上脏。”
话落间..靳迦猛地握住了这只手,力道之大,竟把闻加一都拽地向前踉跄了一下,好在闻加一下盘够稳,借着劲儿,往怀里一拉,靳阿蛮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待靳阿蛮一站稳,闻加一立即松手抽回。
她转身的动作几乎和抽手的速度同时进行。
这让靳阿蛮很不爽,好像自己是什么脏东西,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可只有闻加一知道,方才那短暂的两手交握代表什么,那因为紧握时刻,阻挡了血液流通,在手背白色皮肤留下红色的充血痕迹,此刻又在快速松开的一霎...四散而去。
她低头,看着手上方才凝聚的红痕,再度恢复白皙,可心里紧绷地弦...却仍在默默敲打。
二十七岁的人了,至于拉一下靳阿蛮的手就这么无措吗?
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闻加一觉得自己挺没劲的。
这边,靳阿蛮从兜里掏了张湿纸巾,把嘴上湿漉漉的口水用力擦干净。
那边,闻加一背身继续专注干活。
往后的时间,两人各自为阵,谁也没再说话。
不知不觉,日头从早上的十点,悄然间挪移到了下午四点。
闻加一拽下手套,一回身便见靳阿蛮仰坐在树下的那把破旧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晃颇为悠闲自在。
靳阿蛮双目微合,脸颊扬起,明亮的光线,恰好与她的下颌连接成三点一线,记忆里那个青春活泼的少女,就这样又一次在闻加一的视线里,再度重合。
这副光景,闻加一不是第一次见,她一直都觉得靳阿蛮身上有股适闲的慵懒劲儿,她好像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别说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算是跻身于喧闹的街市,她也能立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闻加一有种感觉,或许靳阿蛮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快乐,她心里装着不能与人诉说的惆怅心事。
脚步声挨近,靳迦睁开眼睛,扭脸一看,闻加一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今天先到这儿,主屋的我弄好了,你可以去看看?”
“不用了。”靳迦像是刚刚打过一个盹儿,从椅子上起身的时候,两只手还向上舒展了一个懒腰,“多少钱?”
靳迦从兜里掏出手机,要把钱给她转过去。
“活还没干完。”
“材料费?”
“到时候多退少补吧。”
“这么大方,你不怕我跑了啊?”
“你要跑我也拦不住。”
闻加一把靳迦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再瞧瞧着靳阿蛮一副吃瘪哑火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暗爽,她觉得这人真逗,该她多想的一点不放心上,不该她操心的,又一本正经的不得了。
没再多言,闻加一舌尖抵在下牙,飞了声口哨,就见那条卷毛边牧拖着身后的狗绳窜出老院大门。
靳迦见状,刚想开口叫她,却冷不丁又被闻加一回过头来地眼神止住。
闻加一眼睛微眯,嘴角撇开一抹笑——
“靳迦,你肚子露出来了。”
“什么?”
靳阿蛮愣了下,赶忙低头看去,是刚刚伸懒腰时,衣服卷了边,白嫩的细腰从中间露出一截儿。
一枚银亮的脐钉闪闪发光。
露得可真是时候啊。
·
这天晚上,闻加一胃口大开,吃了满尖一碗饭,就连闻大军打电话说的那些狗屁烂调,都没影响。
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趿着人字拖从屋子里出来,手里的罐头便应声开落,蹲下来将狗罐头反扣在了食盆里。
卷毛边牧伸着狗爪子,口水都流了一地,也不敢妄加动作,只因为闻加一前两天才说它太肥了,要减重。
“躲什么?”闻加一掐着狗头就往食盆里摁,“吃吧,今天给你加餐。”
一听这话,大卷毛才放开自己,呼噜呼噜吃个喷香。
闻加一张开五指插/进柔软的狗毛里,顺皮捋没完。
她看狗吃的香,脑子里却是靳迦嘴被舔的那一下,倏地笑出声——
“真是条好狗,给我报仇了。”
她是睡了个好觉,但靳迦这边就难过了..扯着被子来回翻了三百个身,也还是清醒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虽然失眠对于生病之后的靳迦来说,就跟菜摊子上甩卖的大白菜的一样没差别,但却也有不同之处,以往她只会加大安眠药的剂量,止住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可今天...她的大脑却异常醒目,一遍遍地上演自己被狗扑到,被狗舌头舔了嘴巴,还有闻加一的那一声——「过来!」
她觉得自己不是病情加重了,就是脑子坏掉了,怎么会想要爬过去呢?闻加一没看出来还好,要是看出来...就算自己把脸皮全撕碎了埋在土里,都遮不住这丢人丢到姥姥家的跌份。
“唉哎——”
靳迦把被子蒙在脸上,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
“还睡不着?”蔚蓝问她。
“精神的能用脚抠出三室一厅。”
...这是个什么形容?
“...我再去吃颗药吧。”
“睡不着就算了,是药三分毒。”
“没事,我现在百毒不侵。”
靳迦把药含在嘴里吞下肚中,可那药今天就像过期失效了一样,反而闻加一的那张脸却越发清晰地浮现眼前,清冷的眉眼,寡淡的表情,无味的声线....魔怔似的一遍遍席卷她的大脑。
忽然..躺在床上的蔚蓝,就听咚咚咚的脚步声,黑着的屋子被刺眼的灯光霎时照亮,还没适应光线,就被靳迦凑过来的脸,怔了下——
“你说...我该不是个抖M吧?”
“拉倒吧...就你?抖S还差不多。”
...
这一晚上,靳迦直到天快亮才睡着,她留了老宅的钥匙给闻加一,迷迷糊糊给她发了条微信,说自己今天不过去。
闻加一不晓得靳迦怎么了,想问她,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开口,毕竟这种事也不需要时刻都来。
只是...没有靳迦在旁边,闻加一看着空荡荡的宅院,看着枯枣树底下的那把黄藤椅,却又似乎丧失了某种活力。
她觉得她们的关系,正处在一种失衡的状态,只是...这种失衡,只与自己有关。
就这样吧...也挺好的,反正她早晚都还是要走。
闻加一回了个——「好」。
便将烦思甩到脑后。
.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没再碰过面。
靳迦把老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泛黄的白墙,陈旧的瓷砖,以及脱漆的木质家具,这些由于时间流逝,而打磨出岁月年轮的横迹,在彻底清洁过后,有种换汤不换药的旧里透新。
她生在仪庙,长在仪庙,是被外婆何老太一手带大的。
何老太生前最担心的就是孙女往后没个依靠,于是总把野气和硬气由生活的方方面面渗透给靳迦,女孩子最紧要是见世面,特别是钱财上决不能抠搜,要么不买,要买就买最好的!这样以后才不至于被人拿个破洋娃娃就诓骗了去。
老人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抠着抠着,窟窿等着。’
靳迦打小就知道自己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可外婆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情真意切的深爱都是最滋养人性的肥料,正是外婆这独一无二的爱,才让靳迦即便没有爹妈疼爱,也始终在骨子都存着一份底气。
只是这底气,换算成日子来计量,却也透着一股不能与人诉说的心酸。
她爸妈把她扔给了老人,除了每个月必须的生活费以外,隔三差五,何老太都会找几个由头,打电话给女儿和前女婿——阿蛮要请教家,阿蛮要买新校服,阿蛮要学钢琴...要学跳舞...
包括...阿蛮把同学头打破了...
阿蛮把学校玻璃砸了...
有时候,何老太还会说自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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