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桥昀变了脸色,面容严肃,“事关王宫府邸,弄不好就人头落地。”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往上点了点,“来了这儿,你就别想着逃。”
江峰之收起了懒散模样,“你问。”
“四年前,珣王府的夜明珠被盗,此事可是你所为?”
“不是,五年前我得了重病,将养了几年,去年才重出江湖。”
“那三年前,太尉府丢失的前朝诗文孤本,也非你所为了?”
江峰之点头,“这两件事我从没听其他兄弟说起过,恐怕并非道上所为。”
“太医院医正李泉府上丢失的一对青铜器你可有听说过?”
江峰之道:“东西倒是听说过,据说是前秦传下来的。李泉这人我知道,几年前,他回乡省亲见村里一对孤儿被人欺凌,出言制止,后来他把那两孩子带去了京城,去年我特意去他府上瞧了瞧,见那两孩子在后院翻地晒药,日子过得不错,他是好人,我不会偷盗他的爱物。”
江峰之顿了一下又道:“那青铜器名声大,不管谁得了去都会大肆宣扬,我不曾听到什么消息。”
程桥昀又接连问了几件盗窃案,江峰之都否认了,他自觉差不多了,整整衣袖,起身欲走,江峰之出声叫住了他。
“有一件事,我这两天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不太对。”
“何事?”
“那天我在尹国公府时遇见了两个黑衣蒙面人,本以为是同行,可他们发现我的行踪后,竟想灭我的口,事后他们趁乱逃了,从他们的身手来看,似乎出自夷林容氏。”
程桥昀脸色一变,声音低了些,“夷林容氏?你可确定?”
江峰之又想了想,点头,“确实是。”
程桥昀脸色阴沉的从地牢出来,王校尉赶紧上前,“大人,尹国公府的管家来了。”
程桥昀阴沉道:“既没有丢东西,还日日来京兆府要人。”他转头问:“那天江峰之是一个人从尹国公府出来的?”
“不是,应该还有两人,不过属下看到尹国公府的人去追了,就没跟上去。”
他当时带人夜巡,一队只有六人,抓一个江峰之已经很费劲了,他们京兆府的衙差可不比大理寺的,而且他只认得江峰之,那可是榜上有名的通缉犯,抓了他能得千两赏银,他自然要盯紧江峰之。
程桥昀想到江峰之说的话,如果那两人真是出自夷林容氏,那他们进入尹国公府的目的一定不简单,也难怪尹国公府对江峰之如此上心。
“就说我忙于公务,无暇与他见面,天黑以后,把江峰之迷晕,悄悄送去尹国公府。”
王校尉一愣。
程桥昀转头看他,微微一笑,“放心,你抓他有功,那一千两赏银不会少你的。”
他小小一个京兆府尹,哪里是尹国公的对手,何况又事关夷林,这等烫手山芋,越早丢出去越好。
十日后,京城街头突然出现一具无名尸体,大理寺将尸身带回以后,很快找到京兆衙门,让他们协助认尸。
王校尉从尸身右手腕骨上的黑痣认出这人的确是江峰之。
此事一出,程桥昀脖颈一凉,直觉大祸临头,于是写信给了自己的老师,也就是当朝的王太尉。
没几天王太尉过寿,程桥昀前去祝贺,前头应酬过,他避开耳目,悄悄进了王太尉的书房。
程桥昀的管家在太尉府外守了一夜,始终不见人出来。
天亮了太尉府门开了,里头的人见他还在门口等着很是奇怪,招呼他问话,管家这才知道他家大人早就出府回家了。
管家匆匆赶回府里,问门房大人可回来了,门房说早回来了,只是吃醉了酒,还在睡,他推开屋一看,果然见他家大人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程桥昀这一睡再没醒来。
丘山。
正值春分,万物生长,吐绿舒叶。
西郊城隍庙四周被嫩叶绿树掩映,广袤的麦田随风微动,如海浪一般起起伏伏,被麦田围绕其中的庙宇恢弘阔气,后头厢房精巧雅致,兼具夷林和中原的特色。
多年前中原商人从丘山进入夷林必从此处经过,那些商人大多会选在此地借住一宿,顺便拜拜城隍爷,祈求一路平安。
来往住宿祭拜的人多了,香火自然就旺了,便有那一掷千金修缮庙宇、厢房的大善人,也因此传出了名声,引得不少夷林人沿途摆起了小摊,做起了小买卖。
不过自从夷林与中原商路封闭后,夷林人尽数走了,丘山的商人也逐年减少,城隍庙的香火更是一年不如一年,现如今,庙后头的厢房多租了出去,只东边厢房留着给上香的客人歇脚。
负责城隍庙事务的仇道长已是耄耋之年,仍步履轻便的每日在庙宇和耕地中往返,不过每逢初一、十五,他则穿上已传了三代的洗得发白的道袍,捏着拂尘站在庙门口,乐呵呵地看着道童将手中馒头布施给居无定所的流民。
不远处李崇坐在条凳上,手里捧着个小茶壶,时不时饮上一口,再与仇道长打趣几句,此时仇道长正讥讽他年纪轻轻,长了身懒骨头,不过田里拔了两天草,就腰酸腿软地直不起身。
刚四十的李崇也不回嘴,只同他讨要年前他自己种的那三亩地的小麦,“待到收割那日,我便直接让人拉回家。”
仇道长骂道:“三亩地?你何时成了强盗?”
李崇笑眯眯地:“庙里粮仓囤满了,与其喂了耗子去,不若便宜了我,就当是我这几日的辛苦钱吧。”
两人正你来我往说得正起劲,庙里出来个戴面衣的青衫女子,她倾身在李崇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崇笑着的脸垮了垮露出为难样,“哎呀,哎呀,这同我说有什么用?家里都是你娘做主。”
仇道长哈哈笑,手里的拂尘也跟着抖,“耙耳朵,丢死人。”
李崇努努嘴,小声道:“姵芷,这老头骂我,回头咱再也不来了。”
仇道长吹鼻子瞪眼,见筐子里的馒头发没了,人群都散了,叮嘱道童把筐收起来,放进库房里,交代务必要小心,莫让耗子偷溜进去,而后他便走到条凳一侧,拿拂尘重重掸了下李崇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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