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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沪申处理楚家的事,花了温砚修大几个月的时间,一回港岛他便马不停蹄地投入瑞霖集团事务,不敢也不能有片刻的喘息之机。
早茶同融远资本的老板共进,商议并购MeRa科技公司一事,结束后回集团开内部会,一共三场,涉及人事变动、月度绩效、核心项目进展等重要事务,都怠慢不得。
结束时日头都快落下,除了早茶,他一整日没再进食。
蒋秋跟他回办公室的路上,满脸神采奕奕:“MeRa并购一事已经板上钉钉,兆麟总肯定满意,这才八月末,您就交了这么完美的答卷。”
他是温砚修助理,年终绩效一大块是和他挂钩的,温砚修事事顺利,他心里早乐开花。
温砚修没他那么兴奋,眉眼未改,和往常一样的疏淡。
如果他身处瑞霖集团的任何一阶职位,都可以为此沾沾自喜。
但他偏是瑞霖的太子爷,答案就是不够、远远不够。
还没做到极致的完美,还没做到温兆麟希望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和伦敦那边还有视频会议,蒋秋只来得及给他送来些简易的茶点,抽空向温砚修汇报明日行程。
温砚修尝了口芝麻杏仁饼,松软适中,有股淡淡的香,不冲。
“还有这份,楚小姐的入学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蒋秋将文件板递过去。
温砚修顿了下,接过来。
为楚宁安置好山顶别墅的一切后,他没再亲自过问。
负责别墅日常运转的工作人员都是他的心腹,平均两周给他汇报一次情况,楚宁一个人在那里生活得不错,少了初到时的怯懦局促,但依然乖巧、有礼貌。
想出门会提前和安叔约时间,然后早早等着;一日三餐从简,不劳烦莹姨做什么复杂菜式;莹姨去打扫卫生时,她也跟着上上下下地忙乎。
根本不需要温砚修过多操心什么。
温砚修简单地翻看了下资料,时间过得很快,明天就是九月一号,开学的日子。
他大笔一挥落下名字,笔锋硬朗连贯,铁画银钩,赏心悦目。
扬手还回去的时候,纸张里夹着的楚宁的身份证掉了出来。
温砚修忙多久,蒋秋就跟着忙了多久,这份资料整理得匆忙,向学校申请时需要楚宁的身份证件和通行证都忘了取出来。
他心里直呼不好,慌忙弯腰去捡。
温砚修快了他一步,冷白修长的指骨碰上薄卡片,拿起来,却没急着给蒋秋。
小姑娘满脸胶原蛋白,脸蛋、眼睛都水灵灵的,一个证件照都笑得很甜。
他目光稍顿,然后往左侧移,停下。
楚宁比阿筠还小一岁,却比阿筠要听话懂事、好管教得多。
下一秒,注意到她的出生月日,温砚修眉头轻蹙。
他对数字一向敏感,日期更是。
7月11日。
小姑娘来港岛的第二天。
“蒋秋。”温砚修将身份证递回他手上,叮嘱收好。
然后起身,一把揽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西装外套:“邮件Ronny,视频会议推迟到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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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温砚修消息的时候,楚宁正伏在桌前,吓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
大陆和港岛的教育体系不大相同,温砚修为她请的家庭教师评定了她的学习能力,建议她直接跟着这边中五年级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丢了,大脑负荷少了,那些课本知识倒记得更清晰。
这两个月的时间,楚宁主要在学粤语和一些英语的听说。
学校授课语言是粤语,她必须在短时间内将粤语练习到熟练程度。
温砚修的好友是他给她买了手机时,就直接加上的。
但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楚宁谨记着生日那天自己对自己说过的话,不去打扰他。
【在家?我七点半会到】
男女有别,温砚修怕楚宁有什么不方便的,所以提前知会一声。
他的考虑周到,在楚宁这理解到的倒不大一样,她心跳迅速飙升到快两百,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该怎么回复,到最后也只憋出来了一个“好”。
然后迅速行动起来,将所有书本理好,本来就不乱的房间被收整得更一尘不染。
温砚修到别墅门前时是七点二十九分,他注视着骨型秒针走过一圈,才解锁,然后推门而进。
楚宁就等在门前,毕恭毕敬地打招呼:“温先生。”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紧张,她脸颊涨出不自然的红。
快两个月没见,她都快忘了要如何和这位儒雅尊贵、纤尘不染的绅士先生如何相处。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不熟。
小姑娘的别扭落在温砚修的眼底,像轻飘的羽毛,他一眼识破她的紧张。
他不多打扰是对的,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更自在。
温砚修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目光从容地看着楚宁小跑着忙来忙去,一会儿端来摆盘精美的水果,一会儿又拿来斟满清茶的杯盅。
好不容易消停,她也坐下来,双手板正地放在膝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唇角弧度挤得很僵。
还没身份证上笑得自然。
楚宁稍缓了一口气,开始汇报自己近况。
“我、我最近一直有学粤语,老师担心我适应不了这边的粤语授课,所以再三叮嘱过我加紧温习。数学、英语也有做专门的习题册,老师推荐的名著清单,已经看完三本,《文化苦旅》看到了第三十一页。”
那本书的文笔修辞太过晦涩,需要一品再品,楚宁看得慢了些。
明天开学,她准备将它一并带到学校去。
温砚修离学校生活已经很远了,听她说起这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蒋秋办理转学手续时,打听过楚宁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老师不得已放人时,满脸的可惜。
楚宁的“汇报”显然还远没结束,温砚修耐着性子继续听。
“还有那只小猫,我给它起名叫布丢,布丢很乖的,会用猫砂盆,掉毛很少,我也有及时清理打扫。”
布丢,不丢,一个不用解释就猜得出什么寓意的名字,但很可爱。
提到布丢,楚宁神情稍微放松了些,但身子还是规规矩矩的,很僵硬。
温砚修润了口楚宁沏的清茶:“你很怕我?”
这种表情,温砚修只在集团转正考核的实习生脸上见过,稚气未脱,故作淡定。
“我、我没有。”楚宁否认得很快。
四目相对,在温砚修沉静审视的目光里,她坚持不过五秒钟。
抿了下发干的唇,楚宁无奈承认:“有一点。”
明天她就要去学校报到,温砚修在今晚这个节骨眼上过来,楚宁自然以为他是来视察自己这两个月来有没有好好预习功课。
严阵以待,不敢松懈。
她稍低了些脑袋,声音也随之变小:“我就是想告诉您,这两个月我有在好好预习准备,明天去学校了也会好好学习。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男人深栗色瞳孔端肃,看不出浓淡,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她说了这些,淡声说:“没觉得你麻烦。”
门铃急促响了几下,是蒋秋。
温砚修让他去BOW Artisan Cakery取定制生日蛋糕。
这家店不是港岛最顶尖的蛋糕房,但独得温栗迎钟爱,美观、创意、口感都是绝佳,温家上下宠三小姐是出了名的,久而久之这家就成了温家御用的蛋糕房,不止是家庭聚餐或重大纪念日,就连瑞霖集团的商务晚会也交由他们全权负责。
温砚修一声令下,蛋糕房员工上下齐动,不到一小时便赶制出这款。
蒋秋没进屋,在门口将蛋糕盒交到温砚修手上,就急忙赶着回瑞霖。老板能任性,想推掉跨国会议就推,他不过是个打工仔,DDL不会自己长脚跑到明天去。
温砚修将蛋糕盒放在茶几上,看向楚宁:“拆开看看?”
楚宁很意外,听话低去拆。
她细致低拆开蝴蝶结带,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个更大的蝴蝶结,颜色是淡淡的蓝,洒着椰蓉酥碎,清甜的奶油香扑鼻而来。
“这是…”她难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补给你的,生日蛋糕。”
温砚修顺势将她明天去学校报道需要的手续,推到她手边。透明袋里最上面放着她的身份证,替他解释了很多。
楚宁嘴巴张大,静静地看着男人那双骨感修长的手,将蛋糕稳稳地取出来。
“都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她没了记忆,自己都不记得生日,其实没什么补过的必要。
“我说过,把你接到我身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温砚修开始分餐盘、叉子、蜡烛,还有一顶生日帽,冷白的手背因为动作时而凸起几道青筋。
楚宁有想哭的冲动,鼻头酸酸的。
两个月来,她用学习把自己的填得很满,粤语学累了学英语,英语学累了算数学……经常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腰酸背痛了就捧着书去小客厅的飘窗,边撸猫边逐字逐句认真地看。
她不让自己有片刻停息,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她的一些情感需求。
其实一个人住在几百平的别墅里,很孤独、很无聊……
她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会开口说话。
这种感觉萦在心头,开始滋长得复杂,不能被简单地归结为委屈。
她能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得之不易,压抑爱玩爱闹的天性,去当个让人省心的乖孩子,是她应该做的,不应该感到委屈。
可在看到生日蛋糕的这一刻,那些混乱的感受都冲上心头。
和那些单调乏味的日子比起来,此时此刻显得那样熠熠生辉,美好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温砚修伸手为她戴上生日帽的时候,她扬起下巴,看他,笑得很甜。
“谢谢您,温先生。”
她从温砚修手中接过餐盘和叉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无端有些生热。
楚宁小跑着去取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好几张照片,突然问他:“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带我回港岛?”
给她住大房子,给她买小裙子,还给她补过生日。
为了赎罪,为了弥补,单纯地怜悯心作祟,或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冲动,温砚修给不出答案。
这两个月温砚修故意回避的问题,又被提及,女孩亮着一双水漉的圆眸,纯粹天真,没恶意。
这样剔透的一个女孩,却成了那场无声战争中唯一的受害者。
他是截然相反的得利者,和温兆麟的争吵已然和解,他如愿拿到了瑞霖集团的大额股份,通过了温兆麟为他设置的最后一道继承人考关,掌权瑞霖指日可待。
他咽了下喉结,眸色渐深,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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