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落款处时，姜瑾桃的枕边已经有了湿印。
泪水咸涩，她仿佛又回到了与他分别的那日，酸涩、苦楚一并压在心头。
尾调又是一种极浓的甜，咽不下去，激起更深的无奈。
她抓起被子，把自己蒙在黑暗里，哽咽藏不住，泪水也再难遏制。
心疼穆昭远的过往，心疼他不会爱也要把一切都奉上的执拗。
也埋怨自己，用着所谓人类的经验，去武断怀疑他是否不够爱。
眼眶发酸发涩，甚至红肿。
她支起身子，手指悬在对话框上，却想不出有什么文字能匹配得上他心中的真诚。
许久，她缓慢打下：
【姜瑾桃：穆昭远，我不怪你了。】
【姜瑾桃：也给你机会，来找我吧，不用躲着我。】
【姜瑾桃：你怎么还是不懂，生气是生气，不喜欢是不喜欢。】
【姜瑾桃：我从来没说过不喜欢你。】
对面像是等待已久，在她消息发出后的半分钟内，他的回复弹出。
【穆昭远：好。】
【穆昭远：谢谢你，总是在给我机会。】
//
次日早晨。
安瑶轻叩姜瑾桃办公室的门，等了许久，才听见她的声音传来：“谁？”
“我，安瑶。”
“进来吧。”
安瑶推门进去，刚要开口说工作的事情，就看见姜瑾桃后仰靠着椅背，两只手捧着一个裹着冰袋的毛巾，敷在眼睛上。
“你这是怎么了？”安瑶快步上前。
“今天不是没有早会吗？”姜瑾桃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有些疲惫，“还是说有别的事？”
“也不是什么急事。”安瑶盯着她，问，“你眼睛肿了？”
姜瑾桃：“……”
“哪有？”姜瑾桃嘴硬，扭过头去，“我就是眼睛不太舒服，冰敷一下。”
“哼，我还不知道你。把毛巾拿开。”
“真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我什么时候看你这个样子。”
实在拗不过安瑶，姜瑾桃认命地拿开毛巾，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肿着，眼尾的殷红更是明显。
“怎么哭成这样了？”安瑶心疼地蹙眉，上前去抱她，“什么事情啊？小穆惹你生气了？”
姜瑾桃也不知从何解释，只无奈道：“他没惹我生气。”
“你就嘴硬吧。”安瑶叹气道，“你肯定又一晚没睡好，你看你这可怜样。”
“哎呀好了。”姜瑾桃重新将冰毛巾敷上，“我还要见客户，你别管昨晚发生什么了。”
“你要不歇一歇吧？”安瑶担忧地看着她，“你这状态真的可以吗？”
姜瑾桃：“……”
真是有口难辨啊。
说什么？说穆昭远给她写了封情书把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她可不想被安瑶觉得自己这么恋爱脑。
安瑶没走，在原地站了站，嗔怪：“你又不吃早餐！”
“不吃了，来不及啊。”姜瑾桃靠着办公椅，嘟囔，“我要再睡一会儿。”
安瑶重重叹气，心疼道：“你注意身体啊，我看着你又瘦了一圈。”
“真没事。”姜瑾桃半张脸被毛巾盖着，说话也闷闷的。
“来，再抱一下。”
“……？”
“快点，看你这可怜样我真心疼。”
姜瑾桃由她抱着，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被各种情绪搅了一晚上，直到现在才有了些倦意。
陪着客户回来后，姜瑾桃扭头又去会议室听项目汇报。
手机震了震，是穆昭远发了一条消息：“瑾桃，我今天出院。”
“嗯。”
姜瑾桃回复后，端着手机，又编辑了一条消息：“现在在家还是在医院？”
【穆昭远：在家。】
【姜瑾桃：你家在哪？】
【穆昭远：你晚上要过来吗？】
姜瑾桃往后靠着椅背，眉头一皱。
会议室内，正在汇报的项目组长暗自捏了一把汗，站在大屏前，结巴了下。
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遍。
姜瑾桃盯着手机屏幕，话却是对着会议室里的员工说的：“内容没有问题，继续讲。”
她支起身子，话中带着傲娇：
【姜瑾桃：不要打探上司意图。】
对面有段时间没回，像是被这话噎着了。
“啧。”姜瑾桃将手机往桌上一放，心情烦躁。
说不打探就不打探啊。
以前也没这么听话啊。
“姜……姜总……是有什么问题吗？”项目组长战战兢兢地问。
姜瑾桃：“……”
这下好了，殃及池鱼了。
她面上不显，话语平静：“没事，是别的事比较棘手，你继续讲。”
手机一震，一个定位发来。
姜瑾桃瞥了一眼，心情颇好地扬起唇角。
再按照原计划发消息。
【姜瑾桃：刚好去跟客户谈合同，离你那近，你赔我顿饭。】
合情合理。
【穆昭远：好。】
【穆昭远：我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姜瑾桃没太在意。
【姜瑾桃：我不介意。】
//
傍晚，姜瑾桃按照地址到了楼下，心却被两股力量撕扯着。
一边，是强行挽尊，不想让自己变成主动求和的一方。
另一边，是感到愧疚，想要对他好一点来弥补。
她站在楼下，不清楚自己应该要以一个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生意场上审时度势察言观色的本领好像都失效了。
纠结到疲惫，她拖着脚步上楼，按响门铃。
“来了——”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屋子里的响动听得一清二楚。
关灶台，关抽油烟机。
拖鞋踏过地面，由慢到快的脚步声。
拧开门把。
姜瑾桃的心跳快了些。
两人对视，穆昭远脸上带着自然的笑，话都到嘴边要说出口，却在对视的那瞬顿住。
连带着笑容都僵硬了些。
姜瑾桃不知原因，但心里没来由地发沉，抬起手，将买来的果篮递给他：“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穆昭远垂眸，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东西不可避免地很多，放在一个个收纳柜里，堆在墙角。
但还是很干净，带着种家的温馨。
没来由地，又想起那个被穆昭远布置过后的清月湾的家。
穆昭远把果篮随手放在门后，低头给她找了一双新的拖鞋。
姜瑾桃换好鞋，想进去看看，可穆昭远高大的身板挡住她的去路，那双圆眼长久地望着她。
姜瑾桃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他唇瓣嗫嚅，神色变得小心，“你怎么哭了？”
“嗯，是哭了。”姜瑾桃仰头，抬手推开他的肩膀，回避话题，“我饿了。”
穆昭远不动，低头轻声问：“是因为我吗？”
“是啊，”姜瑾桃背着手，有意将语速放慢，“因为你写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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