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正从铺子里出来，端着一盆水往街边泼，水泼出去，她一抬头，也看见了街对面的林兴顺。
本来，林兴顺的手已经推开粮米行的门了。
见马兰也瞅见他了，林兴顺便收回手，转身看着她。
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兴顺对两个随从说：“你们等一下。”
说罢，便摇摇晃晃的越过街面，来到马兰面前，他抬起头看着门前挂的愰子。
“你开的？”
马兰手里抓着盆一看着她：“你来干啥。”
“收粮。”
马兰把嘴一撇：“收粮咋收到豆包铺子来了？”
林兴顺往铺子里瞅了一眼。里头有个人影，弯着腰在灶台边上忙活着，因为屋里暗，他也没看清里面的人。
林兴顺有点不是滋味的问了句：“找人了？”
马兰白了他一眼：“行你娶媳妇就不行我找人。”
林兴顺伸着脖子还想往屋里看：“你俩咋凑到一块儿的？”
“你管得着吗。”
林兴顺咧嘴笑了笑说：“我就是问问。”
马兰拿着盆子顶在林兴顺的胸前：“问完了吧？问完走吧。”
马兰整个身子挡在了林兴顺的面前。
林兴顺瞅着马兰问：“你从高家大院出来了？”
“别没屁搁楞嗓子了，该忙啥就忙啥去吧。”
马兰说罢，用力推了一下林兴顺，一扭身进屋了，门狠狠的关上了。
林兴顺在原地愣了半天，刚想转身回到高家粮米行，可转念一想，马兰到底和谁相好了？他想看看，便推门走了进去。
雾气里，林兴顺一眼就看出是冯秋月，他愣了半天。
冯秋月正从灶台后面出来，看见林兴顺，手里的擀面杖停了。
“顺子？”
“四姐？咋是你呀。”
“是我咋了？”
林兴顺笑着瞅了眼马兰，又转头对冯秋月说：“我还以为他嫁人了呢。”
冯秋月看了马兰一眼。
马兰没说话，拿起一块抹布，使劲擦着桌子。
“你咋找来了，你媳妇呢？”冯秋月搬了条板凳。
林兴顺没回答冯秋月的问话，反倒问冯秋月：“啥时候开的？”
“年前。”冯秋月给他倒了碗水，“你咋来龙王镇了？”
“替日本人收粮。”冯秋月把水碗搁在桌上，坐到灶台边的矮凳上，“喝口水吧。”
林兴顺喝了口水，眼睛扫着铺子里的陈设。
“四姐，”林兴顺突然说，“你们俩咋跑一块儿来了……”
冯秋月说：“顺子，你这大半年都跑哪儿去了，让马兰这顿找啊。”
林兴顺脸一红，瞅了眼马兰：“她没和你说？我跑省城去了。”
“顺子，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四姐得说说你。”冯秋月坐下来，看着林兴顺。
马兰忙拦住冯秋月的话：“四姐，别跟这种人说废话。”
冯秋月却不听，继续说道：“你咋说话不算数呢，说好了在柳树林等着，你咋自己跑了？”
“我等了，等了老长时间，干等，她也不来，我想回高家大院去找她，就看见高守仁带着警察回来了。”
冯秋月马上接过话来问：“不是说好了去阿城吗，咋跑省城了？”
“我干等她也不来，还以为马兰后悔了，不想和我走了呢。我不是抢了高守礼的盘缠了吗，老大一笔钱了，我就跑省城去做买卖了。”
“你就编瞎话吧。”马兰把抹布往林兴顺脸上打过去，“快走吧，别在这儿满嘴跑大车了，听着迷糊。”
“我他妈的骗你我是你养着的。”
马兰不说话了。
“唉，顺子啊，你呀，马兰是被你那把火给害了，你点了火跑了，那房梁掉下来把她砸了死过去了，她砸去找你？”冯秋月一把拉过马兰，“你瞅瞅，瞅瞅这脸让火烧的疤喇。”
林兴顺扭头端详着马兰，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嘴里嘟囔着：“我哪知道啊。”
“别说了。”马兰说，“顺子，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林兴顺不说话，他站起身。
林兴顺看了眼马兰，马兰侧着脸，不看他。
“你为啥不跟我说？”他的声音哑了。
“说啥？”马兰转过身来，“说我毁了容，让你可怜我？”
林兴顺站了一会儿，走到门口，回过头。
“马兰。”
马兰也没看他，扭身进了灶房。
林兴顺说：“我媳妇跑了。”
他说完推门走出去，门关上了。
马兰从灶房冲出来。
冯秋月愣愣的看着马兰：“他说啥？他媳妇跑了？咋过了个年，俩人就分开了？真的假的？”
“谁知道。”
“去，你去问问。”马兰说，“你让我问啥呀？”
“要是真的，你还想和他不？”
“我。”马兰有点懵，她看着冯秋月，“我，我没想好。”
马兰推开门。
林兴顺已经过了街，往粮米行去了。
林兴顺推开高家粮米行的门。
高守仁正坐在柜台后头给一个顾客量米，听见门响，抬起头，手停了。
“林兴顺。”
“高所长。”林兴顺笑了笑，“不对，现在该叫高掌柜了。”
高守仁没接茬，冷冷的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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