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你会因此付出代价。”
沈开云站起身打断他：“不会的，师尊，在我还是个凡人的时候，他就从没让我受伤过。现在，更不可能。”
晋掌门早已没了踪迹，只有尘尽生一人立于殿中寒冰之下，沉默地收紧手指。
“我能感受到，他是爱我的，我是爱他的，这就够了。”沈开云盯着眼前人绣着月纹的下摆，固执道，“其他的，我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尘尽生过了半响，道，“你究竟是不想，还是不敢？”
“仙人这话是何意。”
沈开云置于身侧的手臂向后发抖，抬起头目视前方：“我自然是不想的。我相信萧仁的，我没有不敢的……我没有不敢！”
尊者下颚光洁，丈夫与这位脱离尘世已久的存在截然不同。
萧仁有时会生出青青的胡渣，就像是他的凡欲一样，永远理不清净。不一样的，不一样的，丈夫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会自己去问他，他什么都会告诉我的。这本就是我们二人的事情，不必劳您费心。”
她躬身行了一礼，方要离开这个人造的极寒之地，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动作。
沈开云倏地望向这殿中第二个人。
男人右手置于身前，广袖隐于氤氲寒气中。点点白霜萦于他半束的鬓发上，罪魁祸首没什么表情，只道：“怎么这般唤我？”
“唤你什么？”沈开云道。
尘尽生道：“我是你的师父。”
沈开云咬紧牙齿，这才记起刚才对尘尽生脱口而出的“仙人”。
所以她那一串话，尘尽生就只听进去了个开头？
她运气，试图挣开灵力束缚，身体却只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尘尽生向前走来，又停在距她一尺有余之地。
“师父？做师父就可以禁锢弟子的行动吗！”沈开云气急道。
“嗯。”
“什么？”她浑身灵力一松，愣道。
仙人按着她的肩头，将她压坐回寒床，二人之间的空间瞬间缩到了一种令人不适的距离。
莲花味悠悠侵来，尘尽生鸦色的眉梢放低，轻声解答：“是的，师父可以。”
沈开云口中的话一下子被他堵在口中。
这样说。这样说的话，好像也没错。
待她再回神时，男人灼热的指背已贴至她的后颈。他以交颈的方式压了上来，一手轻扶沈开云的肩胛，一手将她的后领微扯开，一层一层，细细检查着。
“……师尊？这难道也是可以的？”她被禁锢住，一愣一愣地看着仙人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动作。
男人闻言，胸腔中生出两声闷震，像是在笑。
可尘尽生怎么可能会笑？
沈开云费力转眼，只能看见仙人瓷白的颚角，还有隐于黑发下的立式边领。
尘尽生没回答可不可以。
他停下了动作，捏住沈开云内层的襦衣，自后捋至身前，将那片碧色交领挑出一分。
鲛绡光顺似水，尘尽生道：“异族所织，人妖形式紧张。既已出东海，你就莫再穿了。”
沈开云总算明白了他在干什么了，赶忙道：“可这是萧郎送我的，没有危险。”
“萧仁送的？”尘尽生动作一顿，半掀起眼皮，赤冷冷地盯着她。
他竟然还能叫对萧郎的名字，沈开云颇有几分将终于丈夫的好推销出去的欣慰。她道：“是的，萧郎他不坏的，我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能会给我下手脚的衣服。”
“……”尘尽生唇线发紧，控制不住地将手下鲛绡捏出几道难看的皱褶。
灵力牵动天丝交织，碧色的交领转眼间就被金色覆盖。直到少女被新制的儒裙裹身，他才开口道：“我知道。”
那干什么还要换她衣服？
沈开云的疑问还未说出口，尘尽生便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他的妻子。”
沈开云瞪大眼睛道：“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尘尽生压轻声音道：“是……的妻子，那又如何呢？”
“有了丈夫，你便不要师父了？”
“师尊这是什么话，这两种关系本就是无法混为一谈，无法相加比较的。”沈开云憋着气道。
“确实无法相比。”尘尽生的脸色稍稍缓和。
不知是谁同他生出的习惯，让他那么喜欢探究徒弟的私下生活。
可沈开云对这位仙长的好奇早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尤其是在折腾他分身未果后，每每看到他的脸，沈开云只有万分的不自在。
“嗯。”沈开云看向地面，道，“师尊何时能让我走。”
“我会与你同行。”尘尽生解开了灵力禁锢。
沈开云这才恢复身体控制权，久违地活动了下胳膊。
她避开了男人的视线，婉拒道：“晋掌门说了让师尊待在寒山的。”
“不会出事。”尘尽生道，“只是最近妖族隐动，他多虑了。”
“妖族？妖族的事还没有结束吗？”沈开云问道，“不是说他们连大乘期都找不出几个了吗，还能有什么动作吗。”
“极阳以杀，极阴以生。”尘尽生道，“极而反矣。”
沈开云突然想起了海底看到的那个预言，忙道：“那，那东海之下关于您会死去的预言是真的吗？您知道那个预言吗？”
“你在担心我。”尘尽生垂下眼道，“我以为你会更想要那海鲛活着。”
沈开云皱起眉头道：“我自是想要你活着的。”
只有尘尽生活着，人族才能长久安稳下去，和海鲛有什么关系。
她唯一说得上认识的鲛人如青早死了。哪有什么海鲛。
“那我就不会死。”尘尽生向她保证。
天地长生千年，这双紫眸的主人一直在旁观着，没人能在他的担保下心生不安，沈开云彻底长舒了一口气。
妖族的事情放下，她开始盘算着用什么理由让仙人不要总跟着她。
尘尽生开口道：“但你若执意独身前去寻人，会死。”
沈开云一惊，也顾不得想理由了，慌张地看着他。仙人这才安抚道：“可知你那放出的信蝶飞去了哪？”
“信蝶？”
丈夫送她的花笺小蝶，她在海边放出后就没来得及收回。沈开云试图将小蝶召出，却只幻化出了一片空荡的封皮。
“不见了……”沈开云拽住尊者的外衫，道，“信蝶还在引路吗？飞去了哪里？很危险吗？”
萧仁会有危险吗？
尘尽生道：“它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妖族青霁天。”
“青霁天？”沈开云疑道。
“百妖盘踞之地。”尘尽生道，“以人类之躯贸然闯入，你即使不死，也难行半步。”
“大妖当道，小鬼横行。青霁天所求万物，无论大小，皆需以自身灵魂置换。鲜有人能脱身，即使侥幸逃出，也会神智大损。”
“但若我与你同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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