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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枝节

小说:

逐鹿

作者:

AveLaureate

分类:

古典言情

入秋夜长。等一行人都安置妥当,云映初暂宿的堂外已经升起冉冉月光。

冷银般的颜色伴着夜风涌入堂中,搅得灯烛一阵仰合,云映初不堪其扰,伸手将身侧的窗牗合上。

堂内被夜风一搅合,顿时冷了下来,秦桑关好门窗再回到云映初正准备回到身边,转身却看见她在外间踱步。

“夫人可是觉得冷了?”秦桑快走了两步,上前扶过云映初的手臂,感受到衣袖中温度犹暖才放下心来。“床榻已经铺好了,不然还是早些休息吧。”

“还早呢。”

两人一路说着往内间走,忽的听见身后传来笃笃敲门声。秦桑放下这边转身出去看,云映初走到桌案旁,弯腰信手挑拣着上面的卷札。

甫一到此,云映初就凭着记忆将白日里少府来人说话的内容誊录下来,预备着带回去与傅翾商量,正翻着,门那边一声讶然的抽气声蓦的打断了她的动作。

“君侯!?”

秦桑的惊呼如石砾破镜谭,将云映初称得上平和的心境砸得水花飞溅,她顿时直起身向门口看去。

有一人从堂外从容入内,外氅解下后,对方熟悉的眉眼霎那间照亮了满室瑟瑟灯烛。

傅翾含笑看向依然呆站在原地的云映初:“晏晏不想我?”

“你......你怎么会在虞县?你不是去北边巡防了吗?”云映初手忙脚乱地放下卷札。门口的秦桑比她早一步醒过神来,悄悄打了个手势,带着堂中侍女一同退了出去。

傅翾上前两步揽过云映初,握住她不知何处安放示好的双手:“前天就回来了,估计你快到虞县了,顺道来接你。”

三年前发兵兖州,傅翾并未完全吞并兖州全部的土地,在邹家授首之后便撤兵,只收新塘以东。自此南北贯通,幽云边军往来边郡与青州再无州郡阻隔。三年中,傅翾又跨三州之地,在原有驰道上重新修整作粮马衢,兼通河运,以缓边军后顾之忧。

此次巡防,就是为了巡视新通的衢道,与沿途设防寨堡的情况。

“我记得虞县可是在广临南边,难为将军从北边回广临还能顺道路过这里。”云映初在他肩头轻拍了一下,似嗔似笑地看他,“你这一趟来回折腾了快两个月,回来了还不好好歇着,虞县到广临才多远,在家等我不好吗?”

“不好。”傅翾俯身抱起云映初走进内室。

“今日碰见乐事了?”傅翾将云映初放到床榻上,见她眉眼间笑意流转也不由得怡然。

“自然是乐事。”云映初挑眉,指尖钩缠着傅翾腰封上垂下的绶带,“今日走到虞县城外,我还跟秦桑说,西岭风色依旧,只可惜这回没碰上君侯劫车,真是叫我不习惯。”

傅翾一愣,转而朗笑出声。

“怪我。”傅翾笑过,倾身向前。“早知如此,我就不在虞县城里等你了,直接点一队人马出城相迎,就是不知夫人这回可愿意跟我走吗?”

云映初故作沉思:“若我不肯,遐之可要相胁?”

昏黄的灯火如纱覆过,傅翾的眉眼在其中竟显得温柔极了。

“我舍不得。”他捉住云映初在他腰封上钩缠的手,贴上自己的颌骨与脖颈,“但求晏晏垂青而已。”

云映初感受到手掌下脉搏蓬勃的律动,傅翾俯下身来,她不由自主地合上双眼,而后有轻柔的吻落在她眉间。

温热的呼吸从她的面颊一直流连到脖颈,云映初飘忽的思绪蓦然惊醒,挣出手推了推傅翾的肩膀:“等等,我还有事没跟你说。”

她自然推不动傅翾,转而去摇晃傅翾支在她身侧的手臂。

傅翾有些无奈地抬起头:“什么天大的事?”

云映初终于得了空坐起身来:“关中的事。下午的时候有少府的人在官道上等我,说冯度预备在朝中重申礼法,想要请我相助。”

她抬起下巴隔空点了点桌案上的那几卷简札,趁着傅翾起身取来的空当,又将下午与少府来人谈及之事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冯度不像是喜好平白弄权的人,必然是关中有什么变动才让他想出这样的对策。”云映初总结道。

傅翾借着床榻前昏暗的灯光迅速扫过简札上的内容。

“青州距离关中太远,消息传不及时——月前没听说长安有急事。”傅翾将那几封简札摞在床沿,重新坐回云映初身旁,“来的确实是少府的人?”

“查过印信服饰,确实是少府的制式。”云映初说道。

“之前你在太皇太后身边,私底下见过皇帝吗?”

两人会意交换一眼。

“见过,但是次数不多。皇帝年岁尚幼,多数时候还是跟在姜太后身边。”傅翾果然和她想到一路去了,云映初轻叹。

西北边军在三年前长安一役后清算的清算,打散的打散,早已不成气候,傅翾又带走了幽云边军,而今京畿一带,能战的只有北军和禁军,两股兵马在太皇太后的崩逝后,一早被冯度掌握在手中,司州的粮税足以供养这些兵甲战马,冯度就算再不知兵,三年五载也废不了武功。但有北军和禁军一日,朝中对冯度的不满就只能是不满,司州之外的诸侯也会多一分忌惮。

既然朝中不足虑,诸侯又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问题,那么值得手握大权的冯度周折迂回借礼乐做文章来敲打的,会是哪位贵人呢?

“皇帝......”云映初蹙眉思索,“我真是记不大清了,当时在太皇太后丧仪上,才——这么高吧?”

她用手掌凭空比划了一个高度。

“太皇太后之前抱怨过皇帝性子钝。”傅翾说,“我见得也不多,只有几次回朝面见——确实木讷。”

两宫尚在时,人尽皆知小天子不过是一个尊贵的符号,冕旒下遮蔽的是基于大梁历代帝王而想象出的权力,除了祭祀与仪典,几乎没有用的到他的地方。哪怕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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