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词摔马的时候,是真的短暂地昏迷了一下,只是滚下山坡后又疼醒了而已。
不过现在躺在床上的他的的确确是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知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做了很长的梦,梦里还是那个七岁时的雨夜,那晚的花灯节,有人抱着他坐在破庙里,心疼地说道:“小舟,没事的,不疼啊,阿兄给你去找吃的。”
“小舟乖,吃一颗糖果就不疼了。”
“阿兄为小舟去报仇。”那道声音继续道:“小舟不掉眼泪了。”
“别去。”沈词紧闭双眼,他似乎是有些不安,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茫然无措地喃喃着:“别去……”
“什么?”端着药进来的楚玄铮听到了只言片语,他随意垂眸瞥视了一眼昏迷中的沈词,而后将人半抱着扶起来,试图把药喂进去,但是喂一口吐一口,他有些不耐烦了。
“不吃糖……”沈词昏昏沉沉地低声道。
“什么?吃糖?”楚玄铮嗤笑一声:“你倒是知道享受,这药爱喝不喝,你要是想死,老天爷都拦不住你。”
许是这句话太过伤人,话音刚落,楚玄铮垂眸就看到了沈词已经睁开眼睛了,他似乎还处于刚刚才醒来的状态,没有清醒过来,只是那样盯着楚玄铮看,然而转眼间他就已经清醒了。
“殿下果真不舍得我死,带我来这解毒了。”沈词一清醒,就还是那副惹人厌恶的模样,俊朗的脸色带着一丝笑意,只是嘴唇毫无血色,看着像是大病一场。
“药放在这里了,大夫说你中的是乌蛇之毒,出自于北疆。”楚玄铮妄图从沈词脸上看到一丝惊诧,可是对方也只是扭头斜睨了一眼他自己的伤口,抬手扶着左肩而已,楚玄铮说不上来自己是失望还是什么,只是松开了手,将药碗放在旁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道:“自己想喝就喝,不想喝就倒了。”
“殿下给的,我自然是要喝的。”沈词拿起这碗药,一饮而下。
苦涩的味道从嘴里蔓延开,和梦里糖果的味道不同,沈词垂眸掩去眼底的无奈。
他听着楚玄铮摔门而出的声音,独自靠在了床头,目光落在了旁边摇曳着的烛火,目光有些放空,但又很快慢慢凝成了透骨的恨意。
他就这样低着头,靠着床,肩膀处缠裹着纱布,染了血的衣衫已经换下了,穿着普通的白色布衫,显得越发消瘦寂寥。
他没有什么养伤的时间,六皇子的飞鸽传书送到他手中时,字里行间已经全是不满,门被推开之时,他顺手将这封信直接丢进了烛火中点燃。
“防着我?”楚玄铮嗤笑一声:“如今我不过是个废人,沈大人若真的防着我,不如把我放了,何必带在身边?”
楚玄铮已经不止一次询问关于沈诗的遗骸在哪,可沈词硬是不肯说,他也没办法。
“赶路去柳州。”沈词的肩头还在渗血,他甚至连一夜都没法待,起身拿剑,道:“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楚玄铮没想到这人这么拼命,他愣怔半晌后,忽然道:“大夫说你的毒最多能压制三个月,越是动用内力,毒素流转越快,死得越快。”
“殿下是担心我会死吗?”沈词忽然笑了,他眼眸略微弯起,道:“殿下放心……”
“你觉得呢?”不等沈词说完,楚玄铮便已经回了一句。
沈词稍稍停顿一下,他整理了衣衫,垂眸勾唇笑着道:“我觉得殿下可能是想要我早点死,可惜了,我一向命硬,死不了。”
他回答得十分流畅,似乎并不为楚玄铮的话而感到难过。
大夫也很不认同沈词现在就离开,然而他去意已决,无可更改,大夫只得道:“沈大人一定要记住,少动用内力,切记!”
沈词有没有记住不知道,楚玄铮倒是记得了,他和沈词一人一匹马,朝着柳州的方向快速赶去,由于中间耽搁了这么久,路上沈词甚至都没有休息了,累了困了直接靠在树边就睡了,肩头的伤势一日比一日严重,他也像是完全不在意。
“老六得了你这把杀人的利刃,的的确确省事许多。”楚玄铮说道:“这么拼命的下属,也是少见。”
“我的身家性命都在此一博了,且身上有着殿下和我两条命,自然得要拼命了。”沈词脸色有些发白,他坐在马上,道:“我只能赢,绝不能输。”
他必须要让六皇子登上帝位,无论是什么原因。
*
柳州所在的地理位置有些特殊,正好处于京都赶往洛城,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必须走的交界处,沈词赶来的很快,匆匆找了家客栈便落脚了。
但很快第二封飞鸽传书便来了,这一次带来的消息并不算好,信里说被六皇子派往水路方向的柳宣遇袭,重伤跳船,大概率是死了。
柳宣虽不比沈词武功高强,但也绝不是弱者,能逼得他跳船,这件事情就有些不简单了。
沈词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怪异,他似乎是漏掉了什么,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你和柳宣同为老六的人,他死了,你倒是没有半点难过的意思。”这封信没有瞒着楚玄铮,他看到之后随意道:“你这人……还真够薄情寡义。”
“他死了更好,日后六殿下手中只有我一个能为他去处理人的,我的地位只会更高。”沈词解开了衣衫,露出了肩头已经溃烂的伤口,他将伤药撒了上去,疼得额角瞬间冒出了冷汗,微微闭眼缓了缓之后,才道:“殿下近几日倒是没想着逃走了。”
楚玄铮总是想要离开,如今没了寒铁链,他竟然没有逃离,这倒是让沈词有些意外。
“我为何没走,沈大人难道不知晓其中缘由?你总是拿着沈诗的尸骨威胁我,我还能去哪?”楚玄铮抱臂靠在了一旁,他冷眼瞧着沈词包扎伤口,却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沈词早就猜到了答案,但听到这话的那一瞬间,还是有点心口酸胀,他忍不住低头笑了声,果真是自己咎由自取。
到了夜里,他就开始发烧了。
因为担心楚玄铮逃走,所以晚上他都是强行和楚玄铮住在一起,夜里听到轻轻的闷哼声时,楚玄铮睁开了眼睛,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浑身滚烫,应该是发热了。
“沈词?”楚玄铮低声开口道。
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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