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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险恶

小说:

独占春韵

作者:

抹茶非茶

分类:

古典言情

韵禾循声望去,扬笑唤一声:“岑公子。”

掌柜的看见岑修,端量片刻一拍脑门,道:“想起来了,这位公子前些日子便来小店买过一画作,其中一副与这幅《春江晚景图》出自同一人之手。”

“掌柜好记性。”岑修笑着,从腰间摸出碎银子递给掌柜。

韵禾听说他已买一幅,更不好意思让他破费,一面开口推辞,一面催促云井付钱。

岑修:“当是岑某一份心意,姑娘若觉过意不去,可否请岑某喝杯茶?”

二人出了字画铺,行至巷角茶楼,临窗而坐。

韵禾:“公子买画时已认出是我所作?”

岑修点头:“恰巧看见觉得熟悉,细观比意画工,与姑娘赠我的如出一辙,便知出自姑娘手笔。”

让人知悉自己拿画去卖,韵禾一时竟有些难为情,“公子想要画直接找我讨就是,何须破费。”

“岑某也是兴之所至,给姑娘捧个场。”岑修笑意温润,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睫上,又轻轻移开,“听闻姑娘认回本家了?”

“是。”

韵禾以为他提起后会追问几句,不想只道一句恭喜,便不再多言,转回探讨画作。

直至一壶茶饮尽还未尽兴,岑修主动起身,去外向伙计又要一壶新茶,并几样精致茶点。

韵禾看着斟出的茶汤颜色,疑惑道:“比方才色泽深了些。”

岑修:“此乃武夷岩茶,岑某方才出去便是专程叮嘱伙计加重火候焙煮,色泽自然深,如此滋味才醇,姑娘品品看。”

韵禾端起茶盏放置唇边,茶香悠悠地漫入鼻端。

“韵儿。”

一声呼唤打断她品茶的动作,再抬眼,陆泊岩已阔步走到桌前,“此茶喝不得。”

韵禾不知他为何出现在此处,更纳罕他的话:“为何喝不得?”

“你问他。”陆泊岩声音冷峻,目光直逼岑修。

“岑某不知陆大人何意。”

“岑大人亲手往茶中添置异物,还要装傻?”

岑修神色未变,“岑某是往茶中添了增茶韵的东西,没有旁的,想是陆大人误会了。”

陆泊岩不信他的话,从韵禾手中夺过茶盏,递到岑修面前:“口说无凭,岑大人敢亲自饮下吗?”

韵禾尚没从他指责岑修下毒之事反应过来,手中骤然一空,人也被陆泊岩拽离座位,护在身后。

“你做什么?”

她却先质问了他。

陆泊岩一愣,寒意顿从心底升起:“你该问他做了什么。”

韵禾从他身后探出半身,将信将疑看向岑修。

“陆大人疑心,在下饮便是。”岑修神色坦然,言罢一饮而尽,杯口向下,一滴余茶沿杯壁滑下,坠落在地。

并无异常。

韵禾悄悄松下一口气,仰头直面陆泊岩:“现在满意了?”

陆泊岩眉头紧蹙:“你不相信我?”

“我没说这样的话。”韵禾语气弱下来。

陆泊岩看一眼岑修,不欲与她在外争执,放柔声音道:“随我回家。”

温暖的两个字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回谁的家。”她反问。

陆泊岩答不上来。

韵禾索性坐回原处,拿一个新的茶盏斟满:“新茶刚上,我与岑公子尚未尽兴,陆大人要一起吗?”

陆泊岩深吸一口气,险些压不住胸口那团火,“陆韵禾。”

“我如今姓姜。”韵禾专注斟茶,头也不抬。

“好,我如今是管不了你的。”陆泊岩怕自己再失控,咬牙说完这句,大步离去出了雅室。

茶壶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的沉闷响声隔绝在他身后。

韵禾定了定神,再抬眼已恢复平静:“喝茶吧。”

岑修:“姑娘不问岑某事情究竟如何吗?”

他面上可见歉意,韵禾回想往事,忆起彼时在去往应天的船上陆泊岩的提醒,以及她让岑修带自己回京时他的回绝,约莫明白一些。

他受命于人,也心软过,如今又领了新的命令。

她没说旁的,只问:“为何没有下毒?”

岑修眼中闪过诧异,旋即释然一笑:“陆大人将姑娘护的周全,岑某知道瞒不住。”

韵禾没再问,只叹息道:“原本是难得心情舒畅的一日,不想还是被毁了......我不想知道你为谁做事,念在先前的朋友情分上,喝完这壶茶吧。”

茶楼一事扫尽兴致,韵禾此后数日懒得再出门。

这日,莲久匆匆忙忙跑回来,不待喘匀气息急急禀道:“姑娘,侯府那边传来消息,侯爷早年的贪墨旧案被人揭发,圣旨已下,方才被官差捉拿下狱了!”

韵禾正作画,闻言手腕一抖,笔锋重重划下去,晕开一道乌黑的墨迹,索性撂了笔,第一声问的却是:“哥哥呢?”

莲久:“公子此时应在宫中......”

韵禾急得按紧桌沿:“我是问哥哥可有受牵连?”

莲久:“侯府暂时没有旁的动静。”

韵禾快步往外走:“套马车,我要回去瞧瞧!”

“使不得呀姑娘!”莲久拦在她身前,“公子早前特意嘱咐了,万不可教您回府。”

云井听闻消息赶过来,见此形势跟着劝:“眼下侯府其他人并未受侯爷牵连,姑娘贸然回去若再被有心之人盯上,反倒让公子分心,且定定心,留在此处等消息。”

韵禾立在原地,思量其中利害,半晌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袖口,肃然道:“你们须得仔细留意哥哥的消息,不准有丝毫瞒我!”

说到最后直盯着云井,她是陆泊岩的人,少不得更听他的话。

韵禾不踏实。

云井会意,满脸郑重地保证:“姑娘放心。”

*

侯府正笼在一片阴云之中。

楚氏为儿子入狱之事焦灼,油煎似的坐立不安,见陆泊岩进门,忙携了他的手问:“可有法子周旋?”

“不敢瞒母亲,此事颇为棘手......”陆泊岩眉间压着深痕,“无故翻出陈年旧事,显然是有人故意抛出的钩子。”

为的就是让他利用职权之便为兄长脱罪,好抓他的把柄。

他于盗粮案上得罪的人多,年纪轻轻入阁理事,早已惹人眼红,多的是等着看大厦倾颓的人,巴不得寻个由头将侯府连根拔起。

若贸然出手,正中对方下怀,非但难为陆明泉脱罪,只怕连他自己与整个侯府皆要赔进去。

何况对方状诉陆明泉的每一条,皆出于实情,并无半分诬陷,纵是圣上面前陈情也难以翻案。

楚氏泪光盈然:“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瞧他在狱里受苦?”

“狱中我已打点过,母亲宽心。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不能让对方借机生事。”陆泊岩缓声安抚楚氏。

且他要静下心想明白,究竟是谁翻出的浪,方能想应对之策。

是夜,书房内烛火昏黄,关沧端着一盏安神汤悄步入内。

陆泊岩独坐案前,眉间倦色深重,他半掀眼皮扫过,摆摆手,示意搁置一旁。

关沧却不挪脚步,仍端着站在书案一侧,轻声劝:“公子趁热饮了罢,不能不顾惜身子。”

陆泊岩未应声,片刻,意识到不对,关沧不似林东,从不会多话驳他的命令。

阒然抬头:“谁让你端来的?”

关沧如实道:“姑娘回来了。”

府里有两位姑娘,但在陆泊岩跟前不带排位唤的,唯有一人。

“不是不准她回来吗?”陆泊岩站起身,“在何处?”

“在瑞萱堂陪太夫人说话。”

韵禾与母亲不亲近,哪有什么话叙,不想也知道是小姑娘不听话,找由头往府里跑。

关沧知道公子很牵挂姑娘,否则不会日日往空荡荡的琼芳院跑。

窥他神色,小心探问:“姑娘人已在府中了,公子去瞧瞧?”

陆泊岩默然摇首。

他能预见此时见她的场面,要么两人再起争执,她窝着火气眼泪汪汪回去,要么他心软退让,纵容她提更多请求。

无论哪一种,都非他乐意见到的,故而不能去。

瑞萱堂内,韵禾将能想到的话都说尽了,眼角余光时不时往外瞥。窗外除了枝叶飘摇,侍女小厮轻步穿行,没有旁的人影出现。

楚氏见她神态猜出八九分,也明白陆泊岩这时候不露面的深意。

她欣慰儿子懂得轻重,温声道:“难为你惦记着一趟,侯府一切都好,你且安心......天色不早,让人送你回去歇着罢。”

韵禾抿紧唇角,起身行礼告退。

步出瑞萱堂时月色已深,在庭院内铺就一层清冷的光亮。

长廊的转角处,月光照不到的暗影里,隐着一道修长身影,待她从视线中消失良久,方缓缓踱出,低声吩咐关沧:“暗中知会云井,将姑娘妆奁暗格中的扳指取出来。”

*

在群臣的猜测和观望中,皇帝召见了陆泊岩,问他对陆明泉一事的看法。

陆泊岩跪地请命,直言兄长有错当罚,不求陛下念及侯府昔日功勋从轻发落,只求让他代兄受过。

皇帝面上疲态深重,眸光浑浊却依然锐利:“一人做事一人当,稚子都懂的道理,陆卿不明白吗?”

“臣知道,然长兄如父,兄长自幼庇佑臣良多,代兄受罚亦是出于孝义,不堕先人遗德,望陛下成全。”陆泊岩伏地叩首。

“好一个兄友弟恭,朕没看错你。”皇帝笑声未半,被卡在喉间的咳嗽截断,内监忙上前侍候,咳喘稍定,皇帝摆手屏退左右,道:“正因没看错,更不能允你所请,你如今是辅政的阁臣,肩上担着社稷的重担和朕的期望。”

“臣惶恐,臣资历浅薄——”

皇帝抬手打断他,自说自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陆明泉之事,朕自会斟酌处置,你懂孝义其情可嘉,但也莫要忘了为臣子的忠义。”

说着又是两声咳嗽,吞一口温水压制,摆手道:“退下吧,好好当差,莫让朕失望。”

当日,两道圣旨先后降下,一道称陆明泉的事经三司查办,证据确凿,但念安义侯府先辈有功,世代忠良,特赦其族不连坐,惟陆明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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