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能有什么事?
萧珏在心里腹诽,眼珠子转啊转,最后还是落在裴瑾之身上。
他身着紫袍,头戴玉冠,如此正气凛然,她就是觉得有点色气。
还是忍不住想起那日夜里的作态,每次喘息都弄得人耳廓发痒……
萧珏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正经儿,面露窘色,眼神虚得不行。
表情变化太快,尽数都被对方看了去。
裴瑾之搞不懂萧珏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只知道她肯定想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样人在自己身侧,终归是个祸害。
可手上的事没有答案,更是不能把她赶走。
裴瑾之知道分寸,只愿自己早日把事情解决。
“八皇子,随我来罢。”
终于,裴瑾之先开口,引萧珏进屋。
这是他的住宅,一般来说不应该给外人进入,却也清楚,萧珏是赶不走的,既是今日拒了,明日也会过来。
既然要在这里住几日,裴瑾之也懒得跟对方计较下去。
她肯定是不会听的。
也不过短短几次碰面,他倒是把对方的脾性吃透了。
没错,萧珏确实不要脸。
她不在乎自己在裴瑾之面前多丢脸,只想知道案子进程,还有杀死李德的凶手。
今日过来,当然也要得到一点收获才行。
可某人不急,她也不能表现得太急切才对。
这个时候就是要比谁更能沉下心来。
裴瑾之进屋子后随意点了两个下人来伺候萧珏,自己则进了里屋。
不用猜也知道,他是换常服去了。
这几日看到的裴瑾之都穿得正式,萧珏忍不住去猜想,今日的裴瑾之会穿什么衣裳出来?
这男人就是个花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呀。
她本就是从偏远的地方来,平日见到的美人屈指可数。如今看到一个极品的,忍不住多看几眼,也不觉得有什么错。
可这模样,在旁人的眼中就是痴相。
在裴府,只要是奴,都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看主子,更别提裴瑾之如今还是位高权重的裴相,更无一人敢惹他不快。
就连二房那边,鲜少过来人,也是怕惹怒了裴家这尊大佛。
全府上下,唯一跟裴瑾之亲近的人也就是白剑。
但白剑也同样招惹不起他,平日也不过聒噪了些,有事情吩咐下来,白剑话都不敢吭一声。
只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八皇子敢了。
裴瑾之早些年担当鸿胪寺卿,手段算不上多光明磊落,经常把人折腾到只剩下半口气,回家也是带着一身浓重血腥味的。
一来二去,他的风评开始变得微妙。
本身自己也是懒得解释的性子,最后倒是以讹传讹,把他形容得邪恶凶残。
好在,他位置足够高,最后这样的凶残淡化,也只剩下清冷了。
他喜欢这个字。
清冷就代表不热闹,不热闹,就是最舒服的状态。
换上平日惯穿的墨青暗纱直裰,简单玉簪高束头发,不再佩戴多余巾饰,缓慢走到外屋。
跟自己想的一样,萧珏即便是坐着等人,姿势也不安分。
此刻还在喝着新端上的茶水,身子歪七扭八,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全部依靠在背椅上。
姿势不堪,裴瑾之看一眼就微微蹙眉。
可想来,萧珏本身就不再属于京都,倒也不用处处循规蹈矩。
心里冒出这个答案,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本不应多想,可每次涉及对方,他还是会忍不住……
眼神落在萧珏身上,看到她呷了一口茶,又把茶叶沫子吐回到茶杯里。一瞬,裴瑾之突然感觉清醒许多。
这样的人,自己多注意是好事儿。
这样就可以离她远点了。
裴瑾之走过去,还想着坐在另一边的位置,哪曾想萧珏已经站起,主动抓住他的衣袖,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去哪儿啊裴相,我有很多事儿要与你说,你可不能离我太远了。”
这话里带了几分嗔怪怨念,脸上也摆出几分焦灼感。
太真,真的就像是在演戏似的。
裴瑾之不知为何,一眼就看出来萧珏这模样是装的。
就跟那日在大殿一样,痛哭流涕也是装的,为的就是让人轻视。
他很想知道萧珏皮下藏着的秘密,却也明白,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付萧珏这样的,他得先把自己稳住。
颔首轻声应下,任凭对方拉着自己落座。
看似随和罢了,裴瑾之的表情仍旧淡淡,面色不改,让人猜不透他如今的心里所想。
就是这样的冷面,偏遇上萧珏这个没心没肺的。
她才不管对方到底是生气还是开心,心里只想着要自己的答案。
“裴相,事情调查如何了?李德谁害死的,如今你为了帮我洗脱罪名,找到了什么证据没有?今日我都等你足足半日,何时用膳?我要吃六合楼的招牌,醉仙楼的美酒,还有东街招牌口水鸡……”
到了后面就是点菜名。
亏得萧珏刚回京的随口问了不少京城的美食,现在也真的是派上用场了。
这些好吃的东西价格可不便宜,普通人家根本吃不上。
她当然没什么银子,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愿意给自己花钱的,不宰白不宰。
报了一堆菜名,裴瑾之也不过点头,招呼让下面的人去办了。
“这就同意了?”对方太大方,萧珏先有些不适应。
“既是八皇子要吃的,我自然要满足。”裴瑾之抬眼,眼神也波澜不惊,“要是八皇子不喜,现在也可以马上叫回下人,停采……”
“不不不,要吃要吃……”
她赶忙表态,可不能真的把东西撤走。
自己不能在京城表现得太有钱,更是不能住的太好,现在跟着一个本身就很有钱的人,日子也过得开始油光水润起来了。
萧珏决定先吃一顿饱饭再说。
李德没了也不碍事,本身就没想过从他身上得到多少信息。
萧珏只想知道,裴瑾之最后调查到了多少。
最后,他又能告诉自己多少。
-
午膳二人各自都吃得相安无事。
裴瑾之的吃食被下人分装了出来,而萧珏的面前摆着的则是那些气味略大,平日都不能上桌的油腻之物。
一个偌大的酱肘子被萧珏吞之入腹,另外一只手还拿着鹅腿,一边一口,好不快活。
大户人家吃饭都有仆人在旁伺候,萧珏绝对不跟裴瑾之客气,要了两个丫鬟,一个给自己斟酒,一个给自己夹菜。
享受得就像自己才是这个裴府的主人。
这场面,裴瑾之倒是没说什么,他身侧的家仆已经在为了自己主子愤愤不平了。
八皇子虽然是皇子,可也太没教养了吧!
整个裴家最注重的就是君子礼节,更是不允许这种污秽习惯出现。
倘若萧珏还知道一些廉耻,现在就应该停止自己粗俗的行径,放过那两个无辜家奴。
裴瑾之没动,下面的人更是不好说什么。
可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对萧珏眼里的鄙夷更甚。
只有当事人吃得最欢快,完全无视掉周围人的目光,享受着被人伺候的感觉。
就是知道收敛了,手上的油腻也没有抹到别人的身上。
裴瑾之:我就知道是装的。
今日他下了大手笔,足足准备了十八道菜,个个都是硬菜,足够萧珏吃饱几个肚子。
平日在别人面前装作贪吃的模样,今日又如何收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萧珏每样菜都吃几口,除了酱肘子和烧鹅外,尝的都不多,终于意识到对方在试探自己,直接连肘子都甩开。
“不吃了,不吃了,这味道根本就不对!这也算是好吃?”
贪婪装完就开始装刻薄,这过程萧珏最熟悉。
她以前刚去军营的时候,没人把她当做一回事儿。
她开始观察周围的所有人,发现别人注意到你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自己特殊起来。
或厉害或窝囊,只要引起注意,那就成功了一半。
她这么努力不过是为了学一些保命招数,比起当个窝囊废,她更想要自己掌握命运。
洞察周围是关键,但看到裴瑾之对自己感兴趣,萧珏就很清楚,自己今日不会空手而归。
昨日就已经醉了,今日她又想故技重施,拿起酒杯站起来,还没走到裴瑾之的身侧,身边的丫鬟已经把她拦下。
“八皇子,奴来扶着您。”
“八皇子,奴给您斟酒。”
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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