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轻尧略略翻了手中的清册。
抬头,“哪里都多。”
应染鲜少被冒犯的感觉再次浮现。
而上一次,还是在屋脊上。
“臣想问,殿下此次出行,是否要按照行军为主。”
“......”
应染犹豫,他心中有感,若是自己应下,可能会更加被冒犯。
可众军士都尚且在场,他若不能以身作则,未免说不过去。
况且,还得给这刚上任的项将军留几分薄面。
应染开口道:“项将军若是觉得哪里不妥,直言便是。”
“那臣,就直言了。”
项轻尧答得倒是痛快。
她拿过沈放手中的小笔。
开始将册子从头一页页看过去。
“文书四箱、衣物六箱?”
项轻尧指着册子,为难地看向应染。
问道:“可否减去半数。”
“项将军,孤出了皇宫,不是不用做事了,文书得带。”
“至于衣物,你去办。”
说着,他随手一指车驾旁边的宫人。
“护卫三百骑......”
“孤的安危也不重要吗,项将军?”
应染第一次觉得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
“还请殿下放心,右军所有军士,都会为殿下的安危尽责。”
随之,项轻尧在册子上划掉半数。
“殿下,随行的宫侍一路不便骑马,可裁撤半数。”
又是一笔。
悉数数来,后面项轻尧索性都不问应染了。
都是些用不上的物件,一一划掉。
偌大的队伍被砍去了近半。
数十口箱笼也被她砍成了十几口。
项轻尧将册子合上,恭恭敬敬地递给应染。
应染瞥了一眼册子,接过甩给车侧的侍卫。
又看向项轻尧问道。
“项将军自己的行李有多少?”
项轻尧十分坦然:“随身物什一只箱子,除此之外就是军帐。”
应染看着她。
“一只箱子?”
“足够了。”
锦帷落下。
项轻尧从太子仪驾旁退开。
这才松了口气。
太子确实挺平易近人的,她提了这许多要求,都一一应允了。
这之后一路上看来并没有那么艰难。
项轻尧一边想着,一边快步朝不远处的祭台走去。
之前太子仪驾未出来时,这祭台附近只有军士列阵。
待到仪驾出来,街道禁卫撤开,已经有不少百姓涌至官道两旁。
来见证大军出征的威严。
待祭旗、誓师诸礼毕,项轻尧跨鞍上马。
百姓中也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项轻尧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阿兄倒是挤到了最前面,旁边就是昨日刚刚认识的苏照棠。
此时,项轻舟跟苏照棠都手持旗帜高高举着。
他俩身侧还环绕着好些个拿横幅的同好。
见到项轻尧朝他们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手中的小旗子摇得更欢了。
不料,项轻尧正准备收回视线时,又有一群人急匆匆挤到了他们身旁。
本就不宽敞的区域,变得更加拥挤。
后来的人群也不逊色,站定后。
纷纷也是从怀中抽出旗帜。
旗帜上赫然三个大字:“惊鸿阁。”
没想到,这惊鸿阁经过长缨阁上次长街撒花后,也是学会了。
开始纷纷为支持的太子殿下准备起物料来。
“你们惊鸿阁不是自诩高雅吗,怎么如今也肯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了。”
在长缨阁成立之初,可没少受他们惊鸿阁的冷嘲暗讽,嫌长缨阁粗鄙。
那长缨阁哪里能忍。
说他们支持项将军的长缨阁粗鄙,岂不是就是说他们项将军粗鄙。
因而,每每有惊鸿阁在他们行动时出现,都要“回敬”几句。
惊鸿阁的人也认,毕竟刚开始话确实是他们说的。
而现在为了守住他们太子殿下的榜首之位,营造声势。
被说几句就说几句了。
他们的领头之人,甚至还学起上次苏照棠的样子。
由两旁之人架起,大喊道:
“——北昭颜色千千万!”
“——唯有太子最好看!”
“你们!”
长缨阁这边队伍的人气急败坏,甚至想要冲上去讨个说法。
好不要脸,居然连这也模仿。
一姑娘正要上前好好地争上一番。
苏照棠此时再次祭出她那明亮的嗓音:“长缨阁——”
一挥旗帜,带领众人大声喊道:
“——满城郎君皆寻常!”
“——项家女郎世无双!”
没想到长缨阁此次居然换了新词。
惊鸿阁的领头之人懊恼,怎么此次没有多准备几个。
正思忖间,又听苏照棠一声冷笑。
对着他们惊鸿阁刚刚的口号,临时怼了一个。
“——北昭儿郎千千万!”
“——不及将军一刀斩!”
长缨阁众人皆是兴奋喊道。
这两边声势高下立判。
给惊鸿阁的领头之人急坏了。
情急之下,脱口喊道:
“——将军虽好英名高!”
“——怎及殿下一回笑!”
倒是直接给项轻尧夸起来了。
长缨阁的众人皆乐开了花。
这边两边喊得热闹,在场之人自然都听到了。
军士们心想,自家将军这势头都快要压过太子殿下了。
殿下不会生气罢。
那边,项轻尧朝着项轻舟方向挥了挥手。
示意沈放开始行军。
随着沈放一声:“开——拔——”
号角声起,四处马蹄声、车轮辘辘声随之而动。
随即踏上此次征程。
项轻尧骑着马行到应染车驾旁。
隔着锦帷轻声说道:“太子殿下,大军这就启程了。”
“臣会随行在您车驾旁,殿下随时招呼。”
应染此时脸上没有一点好颜色。
方才听到惊鸿阁跟长缨阁那些人喊口号时。
他的脸都黑了。
“殿下?”
方才闪身进入车驾的一个青衣少年,见到应染这副脸色。
没站定的身影一晃,就转身想要再出去。
“拿过来。”
应染出声,身影一顿。
青衣少年重新转过身,将手中的册子递过去。
随即,直接盘膝坐在了车壁一侧。
应染像是没有看到般,把手中册子看了一遍。
动作顿住。
那青衣少年是应染唯一的贴身护卫,既白。
应染不动不说话,既白也不主动开口。
“你在等什么?”
“属下在等殿下舍不得。”
原本准备万全的物件被项将军砍成这样。
以他们殿下的性子......
啧。
他都替项将军捏把汗。
应染甩手就将册子重新扔给他。
“既白,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都是殿下教得好。
既白反应极快地接住,同时在心中腹诽,没敢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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