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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转身有我

小说:

见潮起

作者:

鹤川渡钰

分类:

穿越架空

陈穆清扣住沈清漪垂落在身侧,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紧了紧力道。

他看向沈维桢的眼神里尊敬有,但埋怨显然更多,语气更是毫无起伏“叔叔,阿姨,再见。”

沈清漪没有转过身再看众人一眼,跟着陈穆清出了酒店。

身后,沈维桢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怔愣很久,鬓角好像多了更多白发。

“老公,总要给孩子点接受的时间。”张阿姨说。

沈禾哭声顿了一下,斜眼看了一眼她,心底又多了几分埋怨。

门外,沈清漪从外套里掏出那枚大了一圈的戒指,递给陈穆清,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看着他。

陈穆清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低头和她对视,缓缓抬手接过,将那枚戒指装到兜里,又扣住沈清漪的手腕“大了,我重新换一个就是。”

沈清漪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定定地望着他,透过他去看未来。

很模糊,沈清漪看不到。嘴角慢慢变得平直。

“不急,慢慢来”陈穆清说“我们还有很多光阴。”

终于,沈清漪轻轻“嗯”了一声,车也在这时候到了。

一路无言,到达候机厅的时候不过两点。

“我去下卫生间”沈清漪说。

“嗯,好”。

沈清漪转身进去,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线有点花,她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按了按,没按干净,索性卸了妆,素着脸出去。

陈穆清向前走了一步迎上她,接过她手里的包“吃点东西吗?”

沈清漪摇摇头,没什么精神。

陈穆清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喝两口。”

沈清漪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便又推了过去。

因为定的是最早的航班,广播已经开始催促登机。

“走吧”陈穆清看沈清漪有点腿软,弯下身准备抱她,被沈清漪推了一下,陈穆清抬头看她,带着点询问。

沈清漪摇了摇头“我没事。”

陈穆清站起身,重新牵住她的手,很紧。嗓子发干“好。”

一路上,沈清漪没再说一句话,上了飞机就靠在窗上闭上了眼睛。

陈穆清坐在外侧,问空姐要了一个毯子,盖在她身上,把边角掖了掖。

起飞的时候,沈清漪一把攥住了陈穆清的手,很紧。

陈穆清动了动,反手握住她的,沈清漪就渐渐平静下来,慢慢松了力道。

约莫二十分钟,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陈穆清把被角又往上拉了拉,头抵着她的,也陷入沉睡。

沈清漪先醒的,感受到肩部的重量,她微微转头,看到他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有点重,她把肩膀又往高抬了抬,顺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他胸口,动作很轻。

空姐走过来,俯身刚要开口,沈清漪比了个嘘的手势,轻轻摆了摆手。

空姐无声的说了声抱歉,转身去服务其他客人。

沈清漪又把视线转回到陈穆清身上,看着看着,又困了。

“Duang”一声,飞机落地,沈清漪醒了。

两个人早已换了个位置,此时沈清漪正靠在陈穆清怀里。

陈穆清大概也是刚醒来,声音还有点哑“醒了?”

“嗯”沈清漪嗯了一声,慢慢起身,看向窗外,“两个月前,我来的那天艳阳高照,今天却是细雨纷纷。”

“西普林斯的七月是这样的,多雨,但放晴也很快。”

“是吗?”沈清漪低头绞了绞手指。

“是。”

“嗯”沈清漪说“我手机呢?”

陈穆清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她,满屏全是程悦的消息,陈穆清无意间瞥到,是说何倩。

“《人物在线》的记者?”

“是”沈清漪头也不抬,视线落在何倩发的那篇文上。

没有任何主观臆断,更没有任何引导性语句,只是陈述事实,将沈清漪签售会的所有回答一板一眼地写了出来。

沈清漪看了一眼评论,风向还算正常。

回了句“嗯,看到了。”

收起手机,沈清漪问“明天你去学校吗?”

陈穆清几乎和她同时开口“你好点了吗?”

“去”

沈清漪一愣:“我无所谓好不好。”

陈穆清眉又皱起来。

“别老皱眉,我真没事。”沈清漪撩了撩垂在耳边的发丝“那枚戒指,你先收着。”

陈穆清捏了捏冰凉的戒指,艰涩道“好”

回了家,沈清漪说了声晚安,就进了卧室。

“好”

陈穆清把箱子放在卧室门口,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第二日,沈清漪早早地进了教室,教室里还没人,倒是难得。

约莫二十分钟后,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一时间,全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又过了十分钟,爱德华教授走了进来,没什么问候的环节,直接打开了电脑,找出沈清漪那份作业。

“沈的这份作业很明显比上一版有些许进步,景物不再是华丽的辞藻堆砌,开始有意识地贴着人物走。”

他往沈清漪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道:“但是,沈,你的问题也很明显。”

“第一,你的视角不是上帝,你笔下所有人物的难过,委屈,都不应你替他们讲出来,而是要让他们的情绪自己长出来,自己让读者看到,你犯的最大的忌讳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你来转述,你告诉读者他难过,她开心。”

“第二,你写的人,没有灵魂,就像是一个流水线工人,所有的行为都服务于老板所定的规章制度,而你的人物就是这样,只是服务于你所给定的大纲,没有长出自己的血肉。”

“第三,你的解释太多了,也许你是怕读者看不懂,专门做出了解释,但好的故事应该把读者留在场景里,让他们自己的去感受。”

爱德华教授说完,沈清漪的屏幕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字,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女孩率先开口“我认为沈还有一个细节问题,在她的文章里用了太多的形容词,【冰冷的,痛苦的,沉默的】这些词堆在一起,太令人疲惫了,不如用动作来说明这些词。”

“没错,你这个问题发现得很好,这也是我这节课要讲的内容,是大家的通病:过多的形容词......”

下课铃响,爱德华教授走过来“沈,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

沈清漪连忙站起身“爱德华先生,我知道您的用意,我会认真修改的。”

“沈,我看过你的书,写的很不错”顿了顿她又说“但说实话,你那本书情怀大过文笔,所以......所以你需要好好揣摩”

“当然,你的短篇,温老师也有发给过我,实话说,好过长篇。但我并不认为你会止步如此,你懂我意思吗?”

“我知道,老师”沈清漪说。

爱德华笑着点了点头,把手中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沈清漪“这是我多年来总结的写作经验,希望能给你带来微末帮助。”

沈清漪忙不迭地接过,微微鞠躬“谢谢教授,我会好好看的。”

爱德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沈,相信我,你是有天赋的,不仅是散文。”话锋一转他又说“但只有天赋是不够的,如果不加练习,拒绝重构,那灵气是会散的。”

沈清漪心底一震,抱着笔记本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我知道了,教授,我会调整的。”

爱德华伸手,沈清漪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他的,很礼貌地社交手势。

爱德华说“沈,很高兴能在九月份成为你五年博士生涯的正式导师。”

沈清漪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她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在抖动,眼眶也干涩得厉害。

她听见爱德华轻笑了一声“沈,恭喜你,你的直博申请通过了,九月可以正式入学。”

“斯”

“对不起,对不起”沈清漪连忙松了力道,放开了爱德华的手“我太激动了,捏痛您了,对不起。”

“没关系,沈。”爱德华笑了笑“期待你的修改稿。”

“嗯嗯嗯,我一定好好修改。”

“那再见,沈”

“再见”

教室里只剩下沈清漪一个人,她先给沈维桢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

“喂,淼淼”

“嗯”沈清漪现在已经不习惯和沈维桢分享任何事情了,手指在在衣角不断地揉捏“爸,我的直博申请通过了。”

沈维桢一时间沉默下来,张了几次口,才说"好,恭喜你,我的女儿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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