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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7)

小说:

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

狐阳

分类:

现代言情

承安九年秋,北方各地丰收同庆,南方却陷入僵持战乱之中。

兵力增加,则耕种开荒者少,对阵敌方,则粮草皆是损耗,兵饷奖励,则库银亏空,即便南方之地高温丰沃,这场战事也仿佛要耗尽最后一滴血才能够停下。

壑原陆昭向北方求援,云公允诺出兵,当时粮草已过徏川,兵发青霁两州之地。

青霁两州大惊,向后退兵保全,然防住东方,却有兵力自千障林绕道,借赵思深的道直攻布防后方,双线围剿,速度极快,根本不给投降的机会。

待到冬时,青霁两州主力溃败,青州王临带兵守主城十五日未开,待到城门攻破,自刎于城墙之上,高呼壑原陆昭引狼入室,必如他今日一般,一败涂地。

待到春时,霁州城破,霁州林溪被壑原俘获,全族皆灭。

而自北方支援时起,丰州杨盛已下令归还占据州府,盘踞丰州再无动作。

战事已停,春日复耕,南北两方兵力齐齐驻扎,却是以盔甲面貌区分,泾渭分明。

北方军队未有退去之势,连茶馆的说书先生都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哦——

战事停下,北方未借机调头直攻壑原,但青霁两州被占,自然是要在战后划分地盘的。

“若论土地,还是青州更肥沃富饶一些。壑原谋士看着地图评判。

“若云琢玉拿了青州,壑原便如如今的丰州一般,被三方包夹,只有一方退路,主公若拿青州,则能够直接阻断他东西军队。又有谋士发言。

“可此次战事若无云琢玉相助,只怕难胜。

只有合作方才能够知道对方的可怕。

粮草充足是一说,战马齐备是一说,最可怕的是那军队军纪严明,路过秋毫无犯,在大将手中如臂使指,忠心铁血,令人瞋目。

“若让云琢玉选,他恐怕也会选青州。

“他的胃口,又岂是一个青州能够满足的?

谋士纷纷开口,陆昭看着地图沉默未语。

局势如此明显,即便他今日胜了,也知道优势并不在他,如今这天下是云琢玉说了算的。

他若想要两州,壑原毫无抵抗之力,若抵抗,只怕那驻守两州不愿意退去的士兵也能够直接攻占他壑原。

能够掣肘对方的,如今大约也只有旧交和报仇之恩了。

“何时谈判也是问题。

“此事若谈不拢,也是大麻烦。

众说纷纭,但事情未定。

又三日,急信送进壑原州府,云公诚意相邀,欲会旧日亲友,与壑原共谋两州之事。

此信并未避讳,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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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天下皆知。

“如今那扰事的都死了天下是不是要太平了?”

“太平?还早着呢云公若要天下岂会放着壑原不管?”

“这你就不懂了云公乃是有情有义之人怎会对救命恩人出手?!”

“就是说若云公要夺壑原哪用如此麻烦?借青霁两州还在直接拿下壑原就是了。”

“可此次相邀会不会是请君入瓮啊?”

“应该不是何况就算是他陆昭可有反抗余地?”

没有。

此邀请一出陆昭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

猛虎在侧他只能赌赌云珏会念着那份情义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承安十年春耕三月壑原陆昭回信整备入京。

云公下令一路大门敞开欢迎贵客。

京城之中准备庆典处处热闹。

……

箭羽飞出箭尖没入了靶心。

“陛下的箭术这世间当真无人能及!”宫人捧过去了帕子称赞道。

谢晏清将手中的弓放在一旁拿起帕子时目光落在了其下折叠的纸上略微垂眸顺手将其拿了起来。

“陛下喝水还要继续练吗?”宫人殷勤问询。

“云卿呢?”谢晏清问道。

“太师这几日都在筹备南方两州之事都不在宫中。”宫人回答道。

“……是吗?”谢晏清垂眸将那纸条攥于掌心之中转身离开。

纸条在无人处打开也并非什么要事只是南方战事胜利柯武升了千夫长四年辛苦终有所成待到两州之事谈妥就能返京。

而说起两州之事谢晏清所知云珏为此筹谋良多粮草兵力如何能以最少的损耗夺得最大的胜利甚至此战受四时年景影响以至于他经常在那沙盘之上推演变化确保此战万无一失。

结果也如他所愿青霁两州被攻陷成为囊中之物。

但如今能不能真的收拢回天启江山中来答案却不明确。

壑原陆昭乃是云琢玉昔年旧友。

即便远隔万里他也从未见过云琢玉对任何一个人比对那人来的上心。

若是其他人云琢玉绝不会让利分毫但陆昭却不同。

云琢玉信任他

云珏不在书房谢晏清站在沙盘的边上看着其上的旗帜。

青州王临临死前说壑原陆昭引狼入室如今也未必不是倒过来。

即便云琢玉一片诚意多年分别称霸一方之人年少的交情又能剩下多少?

当年龙脊山脉一带埋伏之事其中极有可能有壑原陆氏的手笔。

若因情义而控……云珏这个人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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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被情义而控的。

立夏之时,草色青翠,由南方远至的车队一路沿着官道而行,瞭望京城启安。

数百年皇城巍峨耸立,即便只是从车门望去,也能感受到那份承载百年气运的厚重。

天下称王之人,无不想入主启安。

只是十几年前进进出出,却无人能够彻底占领它,直到云琢玉出现。

“主公,就快到了。马车旁有侍从策马而来说道。

“嗯。陆昭应了一声,眸中映着远方城墙之上的旌旗招展。

他见过那样的旗帜,北方而来的军队中到处都是,其上祥云环绕,蟒纹盘桓,大书一个云字其上。

腾蛇驾云,化龙指日可待。

野心昭彰。

可逐鹿天下之人,谁又能在看到这京城时毫无野心?

一旦登上帝位,便是万人之上,百世留名。

只可惜如今云琢玉距离此位一步之遥,而他却远不能及。

马车摇晃,待到近前,已看到车架成列,仪式林立,御林军之势,比之北方军队更盛。

陆昭心中微紧,待到己方马车近前停下,压迫之意已悬到颈口。

“壑原陆将军到!有人唱声,亦有宫人服饰的人陆续上前,帮助停住车架。

“陆将军,云公已在此等候多时。一宫人上前,行到马车之外道。

宫人礼义兼备,陆昭却是一时有些不可置信:“云公亲至?

“是,陆将军远道而来,云公感念辛苦,特以陛下仪仗亲迎陆将军!宫人语气之中有着十足的赞叹。

“云公……有心。陆昭推开车门,看着远方煊赫仪仗,眸中情绪复杂。

说是迎接,未尝没有炫耀之意。

如今小皇帝无法亲政,他云琢玉自然是万人之上的,差的不过是一个名分。

车凳搬来,陆昭下车,不远处城门下最华贵的马车亦开了门。

陆昭整理衣备上前,待看到那下车望过来的人时瞳孔骤缩了一下。

昔年旧人,本以为已经葬身火海之中化为一堆枯骨,如今乍见,宛如死而复生,样貌还与曾经有几分相似,却是风华更盛,气势卓绝非昔日可比,令人一时心神恍惚。

“陆……渺之?旧人下车,目光上下打量,略带笑意试探开口,仿佛并非权势滔天之人,还似昔年一般温和亲切。

“见过云公。陆昭行礼,不能贸然如旧日一样。

“哎,何必如此见外。云珏上前,伸手扶住了他上下打量道,“许久不见了。

陆昭抬头看他,看着那带着怀念之意的人,悬起的心略松了些道:“许久不见,云兄。

“昔年旧人不多,渺之一路辛苦,我为你接风。云珏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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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他,伸手拉了他的手臂笑道。

“此举是否于礼不合?”陆昭顺着他的力道前行,有些迟疑道。

“于礼不合?”云珏回眸看他,目光扫过一旁仪仗笑道,“礼制是给外人讲的,你我之间不必讲那些虚礼,渺之不用担心。”

陆昭看着他拉着手臂的手,步伐跟上,目光扫过一旁垂首士兵,再未开口多说什么。

上了马车,士兵随行,一路有百姓绕道拜望,出乎陆昭意料的是,接风之处并不在京中驿站,而在太师府邸。

只观大门匾额,便可窥其巍峨,陆昭随同入内,其中更是仆从往来,幅员甚广。

壑原州府虽还算得上富饶,可与京城此处对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沐浴更衣之后,又有盛宴。

其上菜品多到陆昭觉得自己实在见识浅薄。

“渺之可要点些舞乐?”云珏落座首位问询。

“不必,我平日不喜那些。”陆昭看向那换下官服,但仍一身云锦刺绣的人道。

“也好,难得清净,你我也能叙叙旧。”云珏笑道,“先吃东西,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好。”陆昭执筷,看着满桌食物却有些没胃口。

东西是极好的东西,可这东西不过是他人的赏赐,沾了光受用几次,从不属于他。

“渺之可是没胃口?”主座之上询问。

陆昭动作一顿,抬头看去道:“可能是一路疲乏,胃口未开,辜负琢玉的好意了。”

“若是没胃口,也不必勉强,反正京中时日还长,总能尝遍各种美食的。”云珏笑道。

陆昭颔首应了一声:“琢玉说得是。”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略叹一声道:“渺之可是为了两州之事忧心而食不下咽?”

陆昭闻言愣在当场,两州之事谈判,无论如何都不该在今日此时,因为一旦谈崩,什么情义都会灰飞烟灭。

“渺之兄不必忧心。”云珏看着他怔住拧眉的神色,敛眸笑了一下道,“虽是南北之事,我却不妨给你透个底,两州之地我打算全部让于你。”

陆昭眼睛随之瞪大,无论如何也无法扼制其中的不可置信,只是他理智未散,摩挲着筷子扯了一下嘴角道:“琢玉别说胡话,此次北方居功甚伟,我怎能独占?”

他想过要青州,都没有想过独占,可若能独占,于他而言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占据三州之地,他甚至有可能收归丰州,与北方形成对峙之势。

可如此好事他能想明白,云珏又岂不会,如此说未必是许诺,还有可能是试探!

毕竟北方大军驻守两州之地,至今未曾撤离。

“若是旁人,我自然不会让。”云珏看着他,唇微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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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道,“可渺之于我有大恩,我到如今都不能报,本就该分割一州之地,另外一州便算是我一点报恩之意。

陆昭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他强行按捺,毕竟东西真捧到跟前,由不得他不心中振奋:“可即便琢玉你同意,手下官员想必也不会同意,我亦不欲让你为难。

“我既要送礼,自然会解决此中麻烦,让渺之你无有此忧。云珏看着他笑道。

“可你那些士兵辛苦打下,拱手相让,只怕心中难平。陆昭每一次拒绝,心都在滴血。

但他必须拒绝,否则一旦袒露野心,后患无穷。

“士兵……云珏沉吟,笑了一下道,“此次士兵借道,并非是为了两州之地,而是为了千障林。

“千障林?

“赵思深虽看似投诚,实则心思不定,左右摇摆,为保渚州安定,还需铲除。云珏看着他道,“北方士兵驻守两州,就是为了防止他突然下口,攻渺之于不备。

陆昭张了张口,看向他的眸中有些复杂:“原来如此,竟是我小人之心了。

昔年云家少爷虽习六艺,但不喜权衡算计,那场巨变之后,他性情是有变化,但对旧人却似乎仍然一片坦诚。

云公之名如雷贯耳,陆昭不能不防,但若真把两州之地给他,确实可见诚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云珏笑道,“你我分别已有十年之久,渺之担心也属正常,只是我之旧人,如今只剩下渺之你一个了。

他语尽带着叹息,陆昭亦长叹了一口气道:“山匪横行,幸好琢玉你没事,云叔若知你还在,也会心安,当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没去找我?

“当年我从水井之中游出,一路被冲出了很远,后来被何家人所救。云珏拿起酒杯,饮了一杯酒道,“那时战乱,不宜出行,我重回长宁郡时你已经离开了。

“原来如此。陆昭说道,“能重逢已是好事。

“嗯。云珏扬起唇角,朝他举杯道,“也就是我如今不能出京城,否则早早便要去见渺之你了,此行劳你辛苦。

“好说。陆昭与他举杯共饮,心下疑惑暂解,稍安。

的确难出京城,那小皇帝虽是个傀儡,但若真想做点什么,云珏若不在,只怕鞭长莫及。

有酒水相助,二人畅谈,直至月上中天之时才各自返回屋中就寝。

……

壑原陆氏抵京,太师宣布五日不朝,接风宴之后,亲自陪同其游览京城之景。

世人皆赞其仁义之心,兄弟知己之情,本该如此。

谢晏清入书房五日,未见过那长倚榻上之人。

“太师今日亦休沐,说让陛下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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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待他回来再行检查课业。宫人传话。

“嗯,太师辛劳,好生休息。谢晏清落座,课业如常。

然而两州之事商议,其中却是出了些龃龉,非壑原贪得无厌,而是云太师之处出了问题。

“云公想把两州之地全给壑原。市井有传言流出。

“什么?!两州都给?!

“若无北方出兵,南方如今还是僵持之势,为什么要都给?!

“听说是为了报恩。

“便是报恩也不是如此报法,士兵死伤甚多,此一战却什么都得不到,实在寒了将士之心!

“两州之地,起码分一半才对!

“什么恩情有如此之重?虽说他陆昭杀了灭云家满门的仇人,却并非救了云家满门,何必如此报恩?!

此事流传,可谓是群情激愤,曾经大赞二人兄弟知己之情者皆倒而骂之。

五日休朝结束,朝堂之上更是一片反对之声,自云公逐鹿以来,从未有过。

“陛下,此时朝堂混乱,正是良机。宫人侍奉笔墨时说道。

“良机……谢晏清默念这二字,以笔蘸墨道,“你觉得陆昭此人如何?

“奴婢没见过,不过根据外面的消息,此人颇有野心,绝非易与之辈。宫人如实答道。

“已有人知,云太师又岂会不知。谢晏清抿好笔尖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云公有意为之?宫人心惊,小声揣度道,“可这为了什么呀?

“朕亦不知,让下面人小心行事。谢晏清垂眸写着字道。

看着像捧杀,但他辨别不了云琢玉的目的,为了陆昭此人,实在不必费他如此心力行事。

“是。宫人小声应道。

宫外传言沸沸扬扬,太师府邸的门几乎都要被敲坏,只是云公始终未松口此事。

宫中安宁,又一日,谢晏清踏进书房时身形一滞,看到那榻上懒散倚坐之人时发觉大约已有十几日未见,他跨进殿门,对上那看过来的目光时:“云卿今日怎么来了?

云珏看着行至桌旁长身玉立的少年,眉眼轻弯道:“自然是为了检查陛下的功课,臣几日未来,陛下可有偷懒?

“未曾。谢晏清从桌上拿起整理好的纸页转身递给了他。

“陛下勤学。云珏接过,一目十行的看着道,“即便臣不在,也能一心向学。

“老师教得好。谢晏清看着他垂下而轻扫的眼睑道。

神色如常,喜怒不形,什么都看不出来。

“太师,有要事参奏。宫人疾行执礼道。

“何事?云珏抬眸问道。

“何大人携百官跪于宫门外,请求觐见。宫人转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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