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的脸色虽说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和说话听起来已然沉稳了许多,见薛书肃愣愣的站在那里,他又开口:“残灯师太和柳月白那里,是什么情况?可看出什么来了?”
薛书肃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沿边挨着他坐下,握住他的手腕道:“你大半夜的管这闲事做什么,好好休息才是真的,怎么还不睡。”
“你去了这么久,我很担心你。”
薛书肃听着他软语温存,心底不由塌陷,他探手为江檐解开外袍,然后顺手拉过一床被子,两人和衣并枕,一同躺在这东厢的床上。
床幔放了下来,遮去了大半的烛光。
江檐微微侧身,反握住了薛书肃的手道:“横竖我现在也是睡不着的,你既然回来了,便告诉我,你现在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薛书肃盯着床顶有些出神,他想了半晌该说什么,该从何说起,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开口方式,于是便眨眨眼随口道:“你知道吗?我今晚去残灯师太的灵堂之前,那个风篁院的静恒小师太还一直怨我骂我,把我当做仇人,可今天出来的时候,她却拉着我的袖子哭着说今生今世都会感念我的恩情。”
江檐听他这句说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编排之意,蹙眉道:“你在向我炫耀?你的红尘手段高超?”
薛书肃侧身面向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怎么这么想我?我只是觉得她心性纯粹,天真赤诚。”
江檐瞥了他一眼,又追问道:“那你是又做了什么,让人家对你改观了?”
薛书肃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江檐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没有,她说她们风篁院如今成了孤家寡人,人人避之不及,连那些掌门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我心地最善,还愿意诚心地去祭拜残灯师太,她知道从前都错怪我了,这山庄里处处都是坏人,只有我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江檐毫不客气地将薛书肃那只在他发间作乱的手给拂了下去,冷笑道:“你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骗我?”
“唉,好吧。”薛书肃揉了揉被拂落的手掌,“我本想着你重伤初愈,不该和你讲这些烦心事,可近期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蹊跷了,我总觉得这些事全部和那位玉庄主脱不了干系。”
江檐没有出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在遗音轩,残灯师太当着各大门派的面,问柳月白那金城派吕掌门是否真的非她所杀,柳月白当时没有答话,却看了玉庄主一眼。”
江檐听他语气变得正经,也便柔声道:“确有此事,我当时觉得有些古怪,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柳月白当日只认了一条罪状,说方烈是她杀的。我那时候也是鬼迷心窍,一心只想把潜伏的妙理城卧底给揪出来,见她认了方烈的事,便先入为主地把所有事情全往她身上套,其实会弹琴的人那么多,又没有其他证据……”薛书肃一边说,一边用自己左手的指腹在江檐的掌心蹭了蹭,“你瞧,我也学过琴,我这只纯良无害的左手上也有茧,吕掌门总不能是我杀的。”
江檐被薛书肃说得无奈轻笑一声,然后从善如流地反手抓住了那只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替他揉按指节,他的动作柔缓,力道却恰到好处,很快感受到那些紧绷的筋腱在他手下松弛下来。
薛书肃舒服地出了一口气:“你这手法果然是很厉害。”
江檐没有理会他的调笑,手下的动坐也不疾不徐,然后问道:“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了这一层,那接下来呢?你怀疑真凶就是玉庄主?”
薛书肃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将那只被江檐握着的手翻过来,五指张开顺着他的指缝插了进去,两人指节交缠,十指相扣。
薛书肃不置可否:“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还记不记得,柳月白当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曾主动求死,要残灯师太亲手清理门户。”
“记得。”
“她当日既然已经报了求死之心,又口口声声念及残灯师太对她的养育之恩,甚至宁愿死在风篁院的剑下以全大义……那么,这样一个对恩师心存愧疚的人,又怎会突然在那地牢里发了疯,杀了自己最敬重的恩师?”
江檐顺着他的话意道:“那么你认为柳月白弑师之事是假,她们二人的死,也可能是玉庄主所为?”
薛书肃却摇了摇头:“残灯师太和柳月白死的时候,玉庄主父子根本不在那牢里,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有一群人可以作证。”
江檐也没有露出惊讶或不安的神色,轻声问:“那你觉得是谁?”
“我怎么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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