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架雕刻着精妙图案的紫檀木屏风，但见雅室内陈设清雅，与这掌柜的粗犷完全是两种作风。黄花梨木条案上，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墙壁上挂着的竟然是前朝名家的大作。
那掌柜的亲自执起青瓷茶壶，琥珀色的茶汤缓缓落入杯盏，“这是今春的龙井，最是清心明目，两位贵客，请！”
楚黎执盏轻啜，琥珀色的茶汤映在眼眸，更是衬得他眸色深深。屏风外隐约传来鬼市的热闹喧嚷，更衬得这一室茶香里的暗潮汹涌。
茶香氤氲间，楚黎眼角余光却不住的往那掌柜的手上瞥去。
掌柜的抬手斟茶时，右手大拇指上那抹翠色便在指间流转。扳指外壁雕着螭龙穿云的纹样，龙鳞细密，可见雕刻师傅的雕工多么深厚。
楚黎瞧着，指尖蓦地一顿，茶盏中漾起一圈圈细细的波纹。那物件上明晃晃的龙纹在烛火下刺目得很，竟然是宫中之物！
外头鬼市依旧人声鼎沸，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隐约可闻。而这小小的雅室之内，却顿时显出几分诡谲。
“有意思……”楚黎轻抚茶盏边缘，“这鬼市当真卧虎藏龙。”
顾朝宁闻言，心下却鄙夷讽刺……谁能想到这肆城，权贵云集之地，暗地里竟是藏污纳垢之所呢？
那掌柜的常年与人打交道，最是会察言观色，忽而压低声音，赞叹楚黎的好眼力，“贵客真是慧眼啊！能进这肆城的，必是身份不凡之辈。想必您也知晓，那四国皇城根儿下……”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朝着楚黎使了一个你懂的眼神道：“从来都是朱门酒肉臭……明处歌舞升平，暗处……”
“是啊。”楚黎应了一声，眼底浮现玩味之色。
“让两位贵客见笑了。”那掌柜的两手合在一起搓了搓，额间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半晌，又嗓音洪亮的开口，倒是难得的显现出几分江湖儿女的豪爽之气来，“两位瞧瞧，到底钟意什么样的宝贝？但凡这金矿斋有的宝贝，一定包您两位满意，定叫您两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去，满载而归！”
楚黎眼尾微挑，瞧着那掌柜的，似笑非笑地开口，“哦？那便要看掌柜的能拿出什么压箱底的宝贝了。总该……不止是这些寻常物件吧？若是不值钱的玩意……那掌柜的可就不必拿出来糊弄我们兄妹二人了。”
“自然是不敢糊弄两位贵客的。”掌柜的笑意更深，眼角挤出几道褶子。他忽地俯身，从眼前这黄花梨条案几下拉出个鎏金机关木匣子，“贵客请看……”说着朝一个方向指去。
说着，掌柜的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鎏金匣上某处浮雕用力一按，只听“咔嗒”一声，机括轻响，雅室北侧的墙壁竟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暗室大门。
“请两位移步。”那掌柜的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楚黎微微一顿，扯上顾朝宁便跟了过去。但见暗室内明珠嵌壁，照得满室明亮。数十口红木箱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半数红木箱子箱盖大敞……
“两位贵客请看！”掌柜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这些才是真正的……稀有珍宝。”
入眼处，皆是各种各样的、四国稀缺的极品矿石。
掌柜的见两人不动，以为贵客犹疑，又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平白无故失了个发大财的机会。于是，他又神秘兮兮掀开了一旁的一个红木箱子，顿时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顺着鼻子直往脑袋里头钻，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您瞧这可是品质极佳硫磺晶石，拿来炼丹配药……那可都是都是上上品！”
“两位贵客且再看这。”掌柜的手往一处一指，但见那里敞开的几个红木箱子里堆着好些不同的矿石，譬如龙涎玉、金膏玉、琅玕玉……孔雀石形若松球，叠作青山状，翠纹如波，色若翠羽，纹理奇特，层叠处似孔雀尾羽上的翠环。紫水晶色若初熟的葡萄，晶簇如剑指天，棱角分明。
“嗯，不错。”楚黎瞧了点点头，表示肯定，“那紫水晶、龙涎玉……确实都是些上等品。”
“那紫水晶我们要了。”顾朝宁面向楚黎爽快开口，“兄长，回头以黄金镶嵌些紫水晶打一套头面应当是极为好看的。”
“依你。”楚黎打手一挥，也是豪气。
听得掌柜的眉开眼笑，更殷勤了，急忙转身，又引两人看其他红木箱里的宝贝。
倒是惹得楚黎意外的看了眼顾朝宁，眸光似蜻蜓点水般掠过，心中暗自诧异不已……她在搞什么鬼？莫不是真当他们是来这一掷千金，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了？
楚黎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腰间那以金丝线绣祥云纹的锦囊，里头银票厚实如砖，这才略略定神。
转而又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带了足够多的银票，不差钱……
忽而想起进鬼市前，顾朝宁的那些话，顿时心下了然，原来是在做戏给那掌柜的瞧呢，她倒是很会挑时候。
楚黎垂眸掩去眼底一丝浅浅的笑意，横竖不过是多费些身外之物。若是此番能引得那掌柜的亮出压箱底的宝贝，倒也是值当的。
“掌柜的？这究竟还有些什么压箱底的宝贝啊？”顾朝宁豪气冲天的朝那掌柜喊，又指了指旁边的楚黎，有些匪气的开口道：“尽管拿出来让我兄妹二人掌掌眼，我兄长可不差钱。你若是在糊弄我们二人，我定砸了你这黑店！”
楚黎指尖轻轻叩击着一旁还未打开的红木箱子，发出“笃笃”两声脆响。他忽而敛了笑意，眸光如刃，直直刺向那掌柜，“掌柜的……”
他尾音拖得绵长，确实有几分冷意，凛冽开口，“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要的……可不止这一件两件的，我们耐心有限，掌柜的可要想好了，再开口……”
“这一票买卖，保管叫掌柜的赚得盆满钵满，开张一回吃三年。”顾朝宁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掌柜的闻言瞳孔骤缩，看这眼前两人，犹如见到了活的财神爷。
“好！好好！两位尽管说，想要什么样的矿石，哪怕鄙人跑遍四国都保管给两位找到，包两位满意！”那掌柜的拍着胸脯朝两人保证道。
“那我可就说了，还劳掌柜的费心搜寻了。”顾朝宁可丝毫不客气，一口气说了一串，“我们只要品质极好的血玉髓、紫磨金，和田玉，外头那些货可是入不了我们兄妹二人的眼。”
“还有朱砂，以及那种坚硬无比的玄铁矿石。”楚黎补充道。
闻言，那掌柜的眯起眼睛，那双的略小狭长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观察着眼前这两人。
“两位贵客要的这些货……着实是有些特别……”那掌柜的故意拖长了声调，眼角余光扫过二人，暗自打量了一番，“可不像是寻常权贵人家会用得上的。”
楚黎从容拂袖，淡然一笑，“掌柜的倒是多虑了。”
说着，他指尖拨弄着另一只手上大拇指处的玉扳指，语气平淡得道：“不过是家族之中做着药材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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