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分手十年后彭格列成了我的甲方 弋合

29.第 29 章

小说:

分手十年后彭格列成了我的甲方

作者:

弋合

分类:

现代言情

初本夕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发带,指节泛白,用力到发带的边缘在她掌心里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尽管她的身体没有动,但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了她的胸腔,让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然后又猛地撞回来。

她的父亲......!

在过去的这十四年人生里,她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这个人,她的童年里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任何痕迹,没有照片,没有名字,没有任何一段被讲述过的往事。

在很小的时候她曾经问过一次,在她还不懂得察言观色,不懂得有些问题不能问的年纪,她问母亲:“妈妈,我的爸爸呢?”

母亲正在叠衣服,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然后她继续叠,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关上柜门,转过身来,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所以在森鸥外说出你的父亲这四个字的时候,初本夕颜不自觉想起母亲的那个表情,也是这个时候她突然明白了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不是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你不要再问了的敷衍,也不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托词。

是一种独属于母亲的沉默,这种沉默是她的为难和不知所措,她亏欠她的女儿,没能让她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但是真相又过于伤人,所以只好说了这句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得母亲用了十四年都没有找到适合告诉她的方式,或者母亲本来打算在某一天告诉她,但那天一直没有来。

或者她从来就没打算告诉她,因为她觉得女儿不需要知道,因为那个男人不配被记住,因为她想把那个名字从她们母女的人生里彻底抹掉。

但那个名字还是出现了,在她母亲去世的这一天,在一个陌生的男人嘴里。

森鸥外翘起腿,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已经熄了灯的急救室的门上。

“你父亲还活着。”他平静地说着,丝毫没有管自己的话给身边这个女孩带来多大的惊涛骇浪。

然而这个还活着的形容比较讽刺,所谓的他还活着是他的心脏还在跳,他的血还在流,他的生命体征还维持在一个可以被仪器检测到的水平的那种活着,是一种最低限度的、勉强可以称之为活着的活着。

初本夕颜没有说话,她看着森鸥外的侧脸,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这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是一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还存在的茫然。

“但他快死了。”森鸥外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他的病比你的母亲更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活人了,医疗设备维持着他的心跳和呼吸,他的身体已经不可逆地走向衰竭,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撑一周。”

他顿了一下。

“我今天来,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也是来问你,你要不要在他死之前,见他一面。”

走廊里安静了,安静到沢田纲吉能听到日光灯管闪烁时那细微的滋滋声,能听到远处护士站电话铃声响了一下然后被接起来的声音,能听到窗外的风从某个缝隙里灌进来、吹动某扇半掩的门发出的轻响。

初本夕颜看着森鸥外,她没有立刻回答,没有说我想见他或者我不想见他,没有问他是什么人或者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太多情绪翻来覆去的滚动着,但她最终还是把它们全部压住了,压到只有最深处才能看到一点点的光。

“你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她问。

森鸥外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你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的带着一丝赞许的弧度,看得出他对初本夕颜很满意。

“他是我的病人。”他说。

森鸥外看着初本夕颜的眼睛。

“你母亲知道他在哪里,她一直都知道,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是因为她觉得你还太小,不应该背负这些。”

他顿了一下。

“但你今天失去了母亲,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人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波动,他没有因为面前的女孩只有十四岁就选择了柔软,而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母亲去世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人了,没有人照顾你,没有人抚养你,没有人为你做决定,你必须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见那个你从未见过的、快要死了的父亲。

“我要去。”初本夕颜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森鸥外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你不想先问问他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会告诉我的。”女孩说,“但我知道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带我去见他,因为你说他快死了,如果我在这里问完所有的问题,他可能已经死了,所以先带我过去,然后在路上告诉我。”

森鸥外看了她几秒,然后他笑了,带着一种更真实的以及某种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意味=。

“好。”他说。

他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长椅上,放在她伸手能够到的位置。

“这是你父亲的全部资料,你可以路上看。”

他转身朝走廊的拐角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只有三十分钟,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初本夕颜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那个信封,她没有打开,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她把它攥在手里,然后站起来。

她走到急救室的门前,站了一会儿,那盏灯已经灭了,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人了,她的母亲不在里面了。

紧接着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扇门,像是最后一次触碰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然后她转过身,快步朝走廊的拐角处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裙子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但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很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我没有被压垮,我还能走,我还能继续往前走。

但是她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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