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老宅位于海市中心位置,中式园林,院子很大,屋内则是现代风格。
楚星遥推门进入客厅的时候,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一个人,约莫六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气场上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客厅中央李千凌低头站着,楚婳正趾高气昂地站在楚墨霆旁边。
楚星遥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低声叫:“爷爷。”
她刚一开口,一沓子文件就裹挟着寒风飞了过来,A4纸刮在脸上生疼,她抬手摸了摸,一滴血珠落在手上。
“谁允许你不经我的同意私下参与公司业务?”
楚星遥低头说:“公司不是本来就要开这个业务吗?”
楚墨霆拐杖戳得哐当响,“业务我安排过人了,你怎么敢?”
楚星遥低下头,“对不起,爷爷。”
“公司不是你拿来儿戏的玩具,你当然对不起我,你对不起公司,对不起你那死去的爹。”楚墨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楚星遥把头低得更低了,每次她犯了什么错,楚墨霆都把她死去的父亲楚宴搬出来,久而久之,她总是习以为常地觉得她亏欠了楚宴什么,可事实上楚宴出车祸死的时候她才六岁,她现在甚至连楚宴的样子都不记得,楚星遥觉得楚宴就像她生命里的一个符号,但凡出现,都无条件是她的错。
“其实星遥做得挺好的,董事长您就给他个机会吧。”李千凌说。
“不要替她说话。”楚墨霆明显气得不轻,狠狠地戳了戳江辞的照片,“这就是你选的人?什么垃圾东西?”
此话一出,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楚星遥突然红着眼怒吼,“你为什么永远不相信我?明明我才是你的孙女,你说过我才是公司的继承人。”她指着楚婳,“我可以和她做得一样好,凭什么公司要交给她管,项目要交给她做,连我选的人都是垃圾。”
楚婳被她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赶紧反驳,“楚星遥你有没有良心?我都没来得及怪你抢我的项目,你倒先攀扯上我了?”
“当然是你,我最讨厌你永远这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永远只会在别人背后说小话!”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告状喽?”
“除了你,没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你就是嫉妒我做得比你好。”
楚婳气笑了,也开始口不择言,“知道外公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永远只能是个没用的继承人,你读的专业毫无用处,你选的人一脸糊相!”
楚星遥脸涨得通红,她又气又恼,抄起手边的玻璃花瓶朝楚婳砸过去。
花瓶落在地上,玻璃碎片瞬间迸裂,楚婳尖叫着往后退了一步,炸开的碎片划过楚墨霆的手背,血珠立刻流了下来。
楚星遥几乎是瞬间清醒,她一颗心跳得飞快,“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楚墨霆脸色黑得可怕,他握着拐杖戳地板,指着楚星遥:“你滚去祠堂给我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楚墨霆和所有有钱人家的掌门人一样,做派上已进入现代,骨子里放不下传统的东西,祠堂设在家里,祖上十八辈的牌位都有,唯独没有楚宴的,楚墨霆给出的理由是非正常死亡不得进入祠堂,楚星遥有时候也想这一墙的祖上难道都是寿终正寝?那这么看来她们的家族确实祖上积德,几十代人里也就出了这么一场车祸。
不过这个想法没在她心里存留太久,祠堂的地板很硬,跪了半天,她的膝盖就已经又青又紫了。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楚星遥又累又饿,屋内也渐渐黑了下来,在这间空旷的祠堂里,她突然有些害怕。
她忍着膝盖上的疼痛,站起来想要出去,推门才发现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她回过头,室内更黑了,连窗户里原本透进来的一点光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两根不知什么时候被点起的蜡烛悠悠地照着满墙的牌位。
“啊!”巨大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楚星遥忍不住大叫一声,她疯狂地拍门,“爷爷!爷爷!”
没有人回应她,她只能无力地滑坐在祠堂的木门前,抱紧了自己。
她不敢再拍门,开始数牌位,从最上面一层数到最下面一层,数完了从头再数,不知数了多少遍。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钻心的凉,她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点,忽然想,如果就算今天她死在这里,楚墨霆大概也只会说一句“不成器的东西。”
祠堂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楚星遥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有人敲了敲门,楚星遥焦急地扒着门缝往外推,“爷爷。”
“星遥。”门外传来一声低声的呼唤,是李千凌。
楚星遥再次滑到地上,又不是第一次了,她怎么会期待楚墨霆能来救她呢。
“我给你带了一点吃的,你再忍忍,我去求董事长。”李千凌说着,从窗户里扔进来一个纸包。
楚星遥爬过去,剥开纸包里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直到第三天,祠堂的门终于被打开了,楚婳一身鲜艳的红裙晃得人眼疼,楚星遥忍不住伸出胳膊挡住光。
楚婳讽刺道,“外公已经说服了董事会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楚星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祠堂。
楚墨霆已经不在楚氏老宅了,楚星遥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她用手随便抓了几把乱蓬蓬的头发,拿了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
经过楚婳的时候,楚婳突然开口说:“我没有给你告状,是外公自己在网上看到消息刚刚回来。”
不重要了,楚星遥想,可她现在渴得难受,一句话都不想跟楚婳说。
出了老宅,她打开手机看了看,全是苏乔乔给她发的问号。
她回复了一句:“我没事,一会儿回宿舍。”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到了海市大学周围,突然就不想回去了,虽然谁都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可这样子回去她总觉得好像特别丢人一般。
她漫无目的在街上走,走着走着就到了江辞住的地方,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敲响了房门。
江辞开门见是她,震惊地问:“快进来。”
一进门,他就赶紧倒了一杯水给楚星遥,“你这是怎么了?”
楚星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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